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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体在江云翼滚烫的怀抱、充满情欲的爱抚和逐渐深入的探索下,一寸寸地放松、软化、湿润,那道由残余理智、社会羞耻心和旧日男性身份共同构筑的脆弱防线,正在被情感的洪流、生理的本能以及一种飞蛾扑火般的自毁冲动,一点点冲垮、淹没。这种游走在危险与禁忌边缘、明知是深渊却依然想要纵身一跃的交织感,竟带来一种近乎战栗的极致刺激与黑暗的满足,让我一面害怕得发抖,一面又隐隐地、热切地期待着接下来的、彻底的未知与迷失。
然而,就在这情热灼灼、理智焚烧殆尽、几乎要突破某个禁忌而美妙临界点的时刻,酒精那迟来的、恶意的报复,却如同最冷酷的法官,骤然降临!一阵翻江倒海、无法抑制的剧烈恶心感,毫无预兆地、同时凶猛地袭击了紧密相贴的两人。高涨的、几乎要冲破屋顶的欲望,瞬间被这极度的生理不适粗暴地、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们脸色同时一变,从情欲的潮红褪成病态的苍白,试图用意志力压抑喉咙里涌上的酸腐,却只是徒劳地让胃部更加痉挛。
下一秒,根本来不及思考或感到尴尬,两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凌乱温热的床上滚下来,争先恐后、跌跌撞撞、衣衫不整地冲向卧室外那个冰冷的洗手间,狼狈不堪地扑倒在马桶边,对着洁白陶瓷撕心裂肺、毫无形象地呕吐起来。将今晚灌下的所有混浊酒精、尚未消化的食物残渣,连同那刚刚升腾起的、滚烫而羞耻的欲望,尽数倾泻,吐得昏天黑地,胆汁都几乎要呕出来。
一番天翻地覆、掏空五脏六腑的折腾后,两人都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虚脱地滑坐在冰冷刺骨的地砖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发丝黏在额角,眼神空洞。方才所有的旖旎心思、沸腾的血液、纠缠的肢体,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从胃里蔓延到全身的冰冷不适。别说继续,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和欲望都没有了。
勉强用冷水漱了口,胡乱用毛巾擦了擦脸上冰凉的汗水和狼狈的痕迹,他们甚至没有力气交谈,只是互相搀扶着,像两只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伤痕累累的兽,踉跄着,沉默地回到那张凌乱却还残留着余温的床上。甚至来不及分开,也顾不上什么姿势,便因极度的疲惫、虚弱和不适,再次陷入深深的、无知无觉的、近乎昏迷的沉睡。
又不知在黑暗和虚无中漂浮了多久,我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和某种源自身体深处的不适感,从沉沉的睡眠中猛地拽了出来,骤然睁开了眼睛。卧室里依旧是一片沉沉的、化不开的黑暗,只有厚重的窗帘上,透进极微弱的、属于城市永不熄灭的遥远灯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而沉默的轮廓,如同沉睡的巨兽。
我浑身被一层冰冷的黏腻冷汗浸湿,昂贵的真丝睡衣湿漉漉地黏贴在皮肤上,带来极不舒服的束缚感。呼吸急促而不稳,心脏在胸腔里慌慌地乱跳,找不到节奏,一种莫名的、空虚的不适感在小腹深处隐隐作祟。
在混乱而敏感的感知中,我首先清晰感觉到的,是腰间那沉甸甸的、带着温热体温的重量——江云翼的一条胳膊,正自然而然地、充满占有性地搭在那里,手掌甚至无意识地贴着我侧腹柔软的曲线。而我自己的整个后背,则紧密地、严丝合缝地贴合着他宽阔、温热而坚实的胸膛,两人的身体曲线仿佛经过精密测量般完美嵌合,他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透过衣料传递过来,熨烫着我微微发凉的脊背。江云翼的脸,自然而然地埋在我颈后浓密柔软的发丝间,呼吸温热绵长,均匀而安稳地拂过我敏感脆弱的耳垂和后颈裸露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酥酥麻麻的痒意,却又奇异地令人感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