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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刻、气质阴柔的“小鲜肉”款型,也确实并无特殊感觉,甚至觉得缺乏一点……真实的生活气息。
更重要的是,我太累了。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灵深处那种耗尽了所有热情与力气的、沉重的倦怠。作为“梅羽”的前半生,或者说,作为“周宇”的后半段,我已经轰轰烈烈、筋疲力尽地体验过一次所谓“爱情”的完整、残酷的轮回——追求时的热烈难抑、心跳如鼓、寝食难安;得到后满心满眼的欢喜、以为拥有了全世界、对未来充满不切实际的粉色泡泡;再到失去时那彻夜难眠、心如刀绞、仿佛灵魂都被硬生生撕裂掏空的悲凉、心碎与自我怀疑。那种耗尽全部心力、情感与时间,最后却只剩下一地鸡毛、满心伤痕与对人性深深的疲惫感,让我再也没有力气,也似乎从根本上失去了勇气,去开启另一段需要投入如此巨量情感能量、伴随着巨大情绪起伏和受伤风险的、激烈的亲密关系。爱情很美,但它的背面太过狰狞,我自问没有勇气再赌一次。
我不禁开始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思考一个或许有些悲哀的问题:是不是所有的女人,在经历过一些情感的创伤、或是看透了生活的本质后,都会像此刻的我一样,并不会特别强烈地、盲目地渴求和爱上某个具体的、完美的“男人”,而是更倾向于选择一个能够踏实过日子、互相取暖、提供情绪价值和实际支持的“伴侣”?或许,对于许多女性而言,尤其是经历过风浪的,生活的温暖、稳定、可预期,与相互扶持、并肩作战的踏实感,远比那些令人心潮澎湃、神魂颠倒、却也伴随着巨大情绪消耗、不确定性甚至伤害的激烈“爱情”,更为重要、更为实际,也更为持久。她们寻求的,或许并非一个完美的“梦中情人”,而只是一个能让身心安顿下来的、可靠的“港湾”,一个可以一起对抗生活琐碎、无常与压力的“伙伴”。这种认知,让我对自己此刻对江云翼产生的依赖感,少了几分罪恶感,多了几分理解与接纳。
晚饭在一种微妙而平静的气氛中结束。我稍坐片刻,让食物稍微落胃,便站起身,习惯性地准备收拾碗筷。细白的手指刚触碰到冰凉的瓷碗边缘,这时,江云翼却抢先一步走了过来。他高大的身影靠近,带来一丝压迫感,却动作轻柔地、不容分说地将我从餐桌边轻轻推开,自己拿起了那块半湿的抹布,开始利落地擦拭油腻的桌面,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笨拙的认真:“今天你做饭辛苦了,忙活半天。洗碗刷锅这些事,交给我吧。你去沙发上歇着,看看电视或者玩玩手机。”
这种被照顾、被体贴、被分担家务的感觉,像一股温润的暖流,不汹涌,却悄然无声地浸润了我有些疲惫、也有些迷茫的心田。我没有坚持,也没有故作客气,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低软,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与依赖。然后我转过身,迈着因为久坐而有些发麻的、却依旧轻盈的步伐,袅袅娜娜地走到客厅那宽大柔软的布艺沙发边,身体陷进蓬松的靠垫里,仿佛被温暖包裹。我拿起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机械地滑动着屏幕,社交软件上纷杂的信息流光溢彩,却丝毫进不了我的脑子。我的思绪早已飘远,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黄昏渐浓的暮色里漫无目的地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