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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毫不掩饰的调侃和戏谑的笑容,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我明显红肿未消的嘴唇、潮红未褪尽的脸颊、眼中残留的慌乱和尚未完全平静的呼吸上快速而精准地扫过。那目光锐利得像X光,仿佛能穿透我单薄的衣衫和故作镇定的皮囊,直接看到我刚才在车里经历的一切激烈纠缠,以及此刻内心的翻江倒海。
我顾不得她眼神里那令人不适的意味深长和看好戏的优越感,有些急切地、压低声音问道,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干涩:“那个……周总他,后来有没有再联系你?说什么没有?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个吻之后……” 后面的话我没好意思,也羞于完全问出口,但我的眼神和语气已经将我的焦虑、期待和恐惧表露无遗。
前妻看着我那副患得患失、紧张兮兮、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般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有些突兀和刺耳。她放下手里的计算器和账本,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靠在柜台边,眼神里满是玩味、讥诮和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你也不过如此”的、令人难堪的优越感。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不慌不忙地、带着某种表演意味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光滑的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点开某个聊天界面,操作着什么,仿佛在故意吊我的胃口。
我的手机随即在口袋里发出了清脆而响亮的信息提示音。在这寂静的、落针可闻的时刻,这声音格外清晰,吓了我一跳,也让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连忙手忙脚乱地掏出来,手指因为过度紧张和期待而有些不听使唤地发抖,划了好几次才解开屏幕锁。一条银行的到账通知短信,赫然显示在屏幕中央。屏幕上那串清晰无比的数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映入我的眼帘,烫得我瞳孔一缩:我的账户里,刚刚被转入了一——万元整。转账人备注那里,只有一个简单利落、透着冷淡和距离感的字母“Z”。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解释。
“这……这是什么?” 我看着那串数字,心跳瞬间飙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在耳边轰鸣。既有隐隐的、不敢置信的、劫后余生般的期待和松一口气,但紧随其后的,是更多更深的疑惑、茫然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一万元?” 我喃喃道,声音干涩,“这和五十万相差太远了。这是……什么意思?小费?打发钱?初次见面的‘红包’?还是……” 某种分期付款的首笔?我不敢深想。
“他刚给我发的消息,让我转给你的。” 前妻耸了耸肩,语气轻松随意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司空见惯的事,像是在转交一笔普通的货款或跑腿费,“喏,原话是,‘给她转一万,买点好行头,打扮打扮。’” 她模仿着周总那可能简短而不带感情的语气,然后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带着湿冷气息的声音,毫不掩饰地促狭道,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讥诮和快意,“看样子,金主对你这次‘面试’和‘品尝’的结果,还算基本满意。这是给你的一点‘置装费’或者‘启动资金’,让你拾掇拾掇自己,买几身体面像样、更能凸显‘优势’的衣服,准备好下次‘正式赴约’的时候,能更够味、更上档次呢。”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目光像在评估一件待售的商品,嘴角勾起一个刻薄的弧度,用更低、更刺耳的声音笑骂道,带着积压的怨气和某种扭曲的平衡感,“哼,以前当男人的时候,不是挺清高,挺能耐,骂我骚,骂我贱,看不起我吗?现在自己变成女人了,尝到点甜头,不是也迫不及待想试试被男人上的滋味了吗?身体可比你那张硬嘴诚实多了,刚才回来那样子,魂都快没了吧?”
前妻露骨而刻薄、带着旧怨新嘲的话语,像浸了盐水的鞭子,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抽打在我脸上和心上。我瞬间感到脸颊火辣辣地刺痛,气血上涌,耳朵里嗡嗡作响,又羞又恼,屈辱感排山倒海般袭来。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想用最恶毒的话反驳她,撕碎她那副得意的嘴脸,却发现自己口干舌燥,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毫无底气的:“你胡说什么!” 声音却虚弱得像蚊蚋。因为我知道,她那恶毒的话语,像最精准的手术刀,划开了我试图掩盖的、最羞于启齿的真相和脆弱——我确实在那個吻中,身体产生了可耻的反应;我确实在期待后续,期待那五十万;我确实……在利用这具女性的身体,并且从中获得了某种扭曲的、陌生的反馈。我的沉默和无力反驳,在她眼中,无异于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