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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明显加深,眼角那些细密的、属于岁月的纹路都愉悦地舒展开来。他侧过头,目光在我泛着红霞的脸颊、低垂的眉眼、轻轻咬着的饱满下唇和精致的侧颜轮廓上流连,眼中确实闪过一抹真实的、毫不掩饰的赞许和温柔,还有一丝……属于男人的、被恭维后的、隐秘的愉悦和满足感。他转过头,对小姑娘说道,声音里带着被取悦后的轻松和一丝故意为之的玩味:“小妹妹,你眼光真的很不错嘛。” 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又看回小姑娘,笑意更深,“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给我们推荐几款看看,一定要选最配得上这位……‘仙女姐姐’的。” 他特意加重了“仙女姐姐”几个字,语气里的调侃和某种不言而喻的占有意味,让我刚刚降温的耳根再次轰然烧起,热度直冲头顶。
小姑娘闻言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了可爱的月牙,笑容灿烂得毫无杂质。她连忙从挎着的那只显得颇有些分量的大竹篮里,小心翼翼、如同对待易碎珍宝般,取出几支精心制作的簪花,双手捧着,像古代进献贡品的侍女,带着一丝自豪和期待,呈现在我们面前。
这些簪花并非易凋的真花,而是用上好的丝绸、细腻的绒布、轻柔的羽毛甚至点缀的微型珠贝等材料,仿照各种经典花卉的形态,纯手工制作而成。工艺极其精湛,堪称以假乱真,栩栩如生,每一片花瓣的舒展弧度、每一条叶脉的细微走向、甚至花蕊的娇嫩质感都清晰可见,配色也极为雅致和谐,或浓烈,或清雅,在午后斜阳的照射下,闪烁着真丝特有的细腻柔和光泽和绒布的哑光质感,比真花更多了一份经久不衰的、精致的、属于人类技艺的美感。
“先生您看,仙女姐姐您也看看,”小姑娘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指尖带着珍惜之情轻点着每一支簪花,声音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这款叫‘粉嫩’,用的是从浅粉到嫣红的渐变色桃粉丝绸,像三月的桃花,最衬肤色了,显得人面若桃花,气色特别好,娇滴滴的;这款是‘媚紫’,仿的是初夏的紫藤花串,一串串垂下来,优雅又神秘,很有女人味,又不会太俗气;‘红芸’是正宫红色,仿的山茶花,花瓣层层叠叠,热烈大气,适合气质明艳、有气势的姐姐;‘桃花’就是仿真的五瓣单层桃花,粉粉嫩嫩,娇俏可爱,特别减龄,像邻家妹妹;‘素白’是玉兰花形态,花瓣洁白舒展,花蕊一点嫩黄,清冷脱俗,不染凡尘,像雪做的;‘竹雅’是我自己特别喜欢的一款,”她拿起那支青翠与淡紫相间的簪花,眼睛亮亮的,“仿的是竹叶和几朵林间小野花的组合,竹叶青翠挺拔,用的是丝绒,有质感,小花是淡紫色和鹅黄色的,含蓄地开在竹叶间,特别清新文气,有书卷感,像山里的隐士;‘藕语’是浅藕荷色,仿的睡莲,颜色温柔似水,娴静端庄,看着就让人心里安静;‘丹红’是重瓣山茶,颜色更沉一些,富贵雍容,气场十足,适合宴会什么的……” 她一口气介绍了七八支,每一支都独具匠心,有着自己的名字和灵魂,在阳光下争奇斗艳,精致漂亮得无以复加,让人眼花缭乱,一时难以抉择。
我的目光一下子就被牢牢吸引住了,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作为一个曾经的“大男人”,我从未如此近距离地、带着如此细腻的审视、欣赏和隐隐的、陌生的渴望,去观察这些完全属于女性世界的精巧饰品。它们不仅仅是装饰品,更像是小小的、凝聚了手工艺人无数心血的微型雕塑,是美的浓缩,是女性特质的外化象征。我忍不住发出低低的、真心实意的“哇”的赞叹声,眼睛睁得圆圆的,亮晶晶的,里面映着簪花璀璨的光彩,像突然发现了宝藏的孩子,那种纯粹的对“美”的向往和惊叹,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
心中一个大胆的、陌生的、完全属于“梅羽”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野蛮地冒了出来:如果……如果戴在我如今这头柔软蓬松、带着自然弧度的短发上,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真的……很好看?会不会让“梅羽”这张清丽的脸,更添几分灵动、几分柔美、几分我从未拥有过的“女人味”?这个想法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一股强烈的、混杂着羞耻和期待的热流猝不及防地直冲耳根,那晶莹小巧、轮廓精致的耳垂瞬间变得像上好的红玛瑙一般绯红透亮,在阳光下几乎能看见皮下细微的毛细血管。我竟然在主动期待,在悄悄幻想自己戴上它的模样……这种对自身“美”的在意、追求和展示的欲望,是如此女性化,如此陌生,却又如此自然而然地发生了,仿佛这具身体里沉睡的某种本能,正被眼前这些美丽的饰物和周围浪漫的环境悄然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