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无法拿出一个能够压制全场的筹码，Z基地在这个废土上的话语权就会大打折扣。

他需要这份能源。无论是为了基地的供水系统，还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更寒冷的冬天，他都必须拿下这条矿脉。

至于谈判的筹码……

程一帆的目光越过堆积如山的文件，落在了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

那里睡着一个少年。

小一侧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身上胡乱盖着一件属于程一帆的旧外套。他睡得很沉，黑色的短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那张漂亮得几乎不具有攻击性的脸上，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宁静。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正好打在他的睫毛上，落下两道淡淡的阴影。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像是在温室里长大的孩子，实际上是一个能够轻易摧毁一支全副武装军队的异种？

程一帆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用自己的血肉和生命力孕育了这个怪物，让他在自己体内苏醒、成长，最后以这样一种近乎掠夺的方式获得了新生。

他们之间，存在着比血缘更深、比契约更牢固的羁绊。

只要小一还在他身边，Z基地就有足够的底气面对任何威胁。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筹码。

但程一帆从不想将小一简单地视为一件武器。他更愿意将这看作是他们共同的领地，共同的责任。

沙发上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体翻动了一下。那件外套滑落到了地上。

小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紫色的眼眸中还带着未褪的水汽。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坐起身，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

“哥哥……”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鼻音，软糯得像是一块融化的棉花糖。

程一帆握笔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醒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正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频率。

小一揉了揉眼睛，赤着脚走到办公桌旁。他没有绕到程一帆身后，而是直接爬上了桌子，将那些重要的文件随意地推开，然后盘腿坐在了程一帆的正前方。

他微微歪着头，像一只打量主人的猫，目光在程一帆因为疲惫和忍耐，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男人那微微隆起的腹部上。

“它还在里面。”小一的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哥哥很乖。”

程一帆没有去纠正他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他只是放下笔，身体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

“闹够了的话，就想办法把它弄出来。”程一帆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恼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疲惫，“它让我没办法集中精力工作。”

小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程一帆交叉的双手上，然后顺着手背慢慢向上滑动，滑过手腕，滑过小臂，最后停在紧绷的肩膀上。

“可是，我不想把它弄出来。”小一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碰到了程一帆的鼻尖，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天真和残忍，“我喜欢它留在你里面。这让我觉得，哥哥是完全属于我的。无论你坐在这个位置上，面对多少人，发号施令的时候，你的肚子里，都装满了我的东西。”

这种直白而又羞耻的话语，如果换做其他人，程一帆早就拔枪了。

但他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小一，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任何躲闪和畏缩。他坦然地承受着少年那充满了占有欲的目光，然后缓缓开口。

“如果你想要这个基地，想要这里的一切，你需要一个清醒的、能够为你处理所有麻烦的统领，而不是一个被你折腾得连路都走不稳的废物。”

程一帆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这并不是求饶，而是平等的交涉。

他在教导这个刚刚获得人类形态的怪物，什么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效的共存方式。

小一愣了一下。他似乎在认真思考程一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