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只受伤的困兽，为了维持可怜的尊严，宁愿用这种笨拙而痛苦的方式折磨自己。

它无法理解这种坚持。在它的生存法则里，臣服于强者，接受强者的馈赠，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但它又对这种决绝感到新奇。程一帆每一次的反抗，每一次咬紧牙关的忍耐，都让它感到难以名状的兴奋。

这是它一起无法体会到的情绪。

程一帆喘息了片刻，再次拧开了水龙头。

这一次，他加大了水流。

冷水强硬地冲开肠道，将那些黏稠的物质打散。他一只手按在小腹上，顺着肠道的方向向下按压，试图借用外力将它们排挤出去。

剧痛。

这绝不是常规清理该有的感觉。那些异种的体液，似乎已经和他的身体产生了某种程度的融合。每一次剥离，都像是在撕扯他内壁的皮肉。

他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他没有发出惨叫，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卫生间里回响。

越来越多的白浊和透明液体被排了出来。随着压力的减轻，腹部的隆起，终于慢慢变得平坦，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忍受的空虚和痉挛。

最后一点残余被水流带走时，程一帆几乎脱力地跌坐在地上。

他关掉软管，把它扔到一边。他靠在冰冷的墙砖上，胸口剧烈起伏，冷汗已经浸透了单薄的衬衫，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做到了。

尽管代价是惨痛的。

小一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少年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程一帆嘴角的血迹，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看戏和戏谑。

“哥哥真的把它都弄出来了。”小一喃喃自语，指尖在程一帆有些苍白的脸颊上摩挲，“明明那么痛，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它留在里面，我会保护它的，也会保护哥哥的。”

“因为……我是人。”程一帆喘着粗气，黑眸在阴暗的光线下依然锐利。

他推开小一的手，艰难地扯过一旁的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身体。

他知道现在给这个非人物种讲道理很可笑，但有些事，他必须说清楚。这关乎他们未来的相处模式。

“人类的消化系统，不是用来承载你说的这种能量液的。”程一帆一边整理着凌乱的衣服，一边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道，“短时间停留，我的身体能承受。但如果一直留在里面，甚至像你说的凝固、融合，人类的身体结构会产生排异反应。会发炎，会溃烂，会生病。”

小一歪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他的话。

“生病？可是我在你的体内，只要我不想，你就不会生病。即使你的内脏坏了，我也可以用能量帮你重新长出来。”它天真地反驳，用着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这不是能不能修补的问题！”程一帆提高了音量，但他很快又压了下去。他意识到愤怒对小一没有用。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少年的眼睛：“这是一种边界。我的身体是属于我自己的，哪怕你寄生过它，哪怕你改造了它。但是那些东西，不属于这里。强行把它留在这里，是对这具身体的破坏。人类是脆弱的，我们无法承受你们那种无休止的能量输入。”

他把毛巾扔进水池，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然蹲在地上的小一。

“如果你还想待在这个基地，还想用现在这副人类的样子生活，你就必须学习人类的规则。”程一帆的语气恢复了作为统领的严肃，“包括我的底线。别再拿我的身体开玩笑。这种事情，没有下次。”

小一看着他。那个原本应该虚弱不堪的男人，此刻虽然衣衫不整，脸色苍白，但依然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它似乎懂了一点，又似乎什么都没懂。

但它敏锐地捕捉到了程一帆话里的一个关键词：如果你还想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