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井的入口像一张黑洞洞的嘴，吞噬着所有试图窥探他的光线。

程一帆站在井口边缘，手里的战术手电筒照进去，光柱在十几米深的地方就被浓重的黑暗吃掉了。从下面涌上来的气味很复杂，有锈铁的腥，有腐肉的臭，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后脊发凉的甜腻。

"一组跟我下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整装待发的士兵们。

"二组在井口警戒。三组负责补给线。记住，通讯每五分钟汇报一次。超过十分钟没有回应，立刻封锁井口，不要下来救援。"

"是！"

士兵们齐声应答。

王强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很坚定。

"统领，让我打头阵吧。"

程一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迈进了矿井入口。

第一个下去的，永远是他自己。

这是他做探索小队队长时养成的习惯，到现在也没改。最危险的地方，由他来探。这不是什么英雄主义，而是一种朴素的认知——如果连队长都不敢走在最前面，凭什么要求手下的人去送死？

矿井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

这是一条废弃已久的主巷道，两侧的支撑木架大多已经腐朽坍塌，露出斑驳的岩壁。地面上散落着生锈的矿车轨道、破碎的安全帽，还有一些已经干涸得像木乃伊一样的尸骸。

那些尸骸保持着各种姿势。有的蜷缩成一团，像是在死前极度恐惧；有的四肢张开，像是在试图逃跑；还有的只剩下半截身子，另一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啃食殆尽，只留下参差不齐的骨茬。

"注意脚下。"

程一帆的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闷。

他一边走，一边用手电筒扫视着四周。光柱所及之处，偶尔会有一两只老鼠般的小型变异体仓皇逃窜，钻进岩壁的缝隙里。那些东西不构成威胁，但他们的存在说明了一个问题——

这里有更大的猎物。

"哥哥。"

小一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困意。

"前面三百米左右，有很多东西。"

程一帆的脚步顿了一下。

"多少？"

"很多很多。"小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比刚才路上那些多得多。而且……味道不一样。更……浓。"

程一帆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抬起左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身后的士兵们立刻停下脚步，端起武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王强。"

"在！"

"带两个人在这里布置防线。其他人跟我继续前进。"

程一帆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手电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巷道在大约五十米后分岔成了两条。左边那条明显更宽敞，地面上有被重物拖拽过的痕迹；右边那条狭窄一些，但空气流通得更好，说明通向某个更大的空间。

程一帆选择了右边。

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这里真的有什么大型变异体的聚集点，那一定在一个足够宽敞的地方。矿井的结构他很熟悉——之前做探索小队队长的时候，他曾经在类似的废弃矿井里执行过三次清理任务。那些变异体喜欢在通风良好、空间开阔的地方筑巢，就像某种本能驱使他们聚集在一起。

狭窄的巷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程一帆第一个挤了进去。

他的肩膀擦过粗糙的岩壁，防刺护甲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胸口那两团因为哺乳而变得异常敏感的乳肉被护甲挤压着，传来一阵阵细密的胀痛。他咬着牙忍住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再忍一会儿。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等清理完这里，回到车上，让那个小混蛋再吸一次就好了。

这个念头让他的耳根微微发烫。

他迅速甩掉这些杂念，集中精神观察前方。

狭窄的通道在大约二十米后突然开阔起来。

程一帆走出通道的瞬间，手电筒的光柱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溶洞。洞顶距离地面至少有十几米高，上面倒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在手电筒的照射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溶洞的中央。

那里堆积着一座……山。

一座由血肉构成的山。

无数具变异体的躯体扭曲纠缠在一起，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揉捏成了一个巨大的肉球。那些躯体有的还保持着人形，能看到残缺的四肢和空洞的眼眶；有的已经完全变形，长出了多余的头颅或者蠕动的触须；还有的只是一团团没有固定形状的血肉，在整个肉山的表面缓慢蠕动着，像是在呼吸。

整座肉山大约有三层楼那么高。

他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却散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