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多久了

“你是谁？”

只有那个声音，还在脑里响。

不想再停了。

“小北，你在吗？”

她想回去。

没有回答。

她不知。

但就在经过服务区的那一瞬间，她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沉默。

还是沉默。

还是那条路，还是那些山，那些树，那些灰白的路面。但许诺开得比来时慢，慢得多。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慢。也许是想多看一会儿，也许是不敢太快——怕快了，就错过什么。

许诺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

开始疼了，像有东西在里面钻。

她只知，她要回去。

她问自己。没有答案。

只有那个觉，越来越。

她发动车，开服务区。

躲那个凶的吗？

没有回答。

她知，那个凶的还会再来。

她看了一后视镜。

她只知，这个服务区，和之前那个一样，让她害怕。

“小北，你还在吗？”

是另一个。更沉，更低，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力气。

但那个觉还在——小北在，她知他在——但他不说话。

那个凶的还会再来吗？

直到那个服务区彻底看不见了，她才慢慢慢下来。

不知为什么，但必须回去。

“小北。”她又喊。

天彻底黑了。

她闭上睛，呼。一下，两下，三下。

她继续开。

那个服务区，还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也许吧。

后视镜里，来时的方向越来越远。她盯着镜，盯着那些慢慢变小的山，那些越来越模糊的路，脑里糟糟的。

“小北。”她在心里喊。

她不知。

沉默。

回那个古镇。回那个有阿木的地方。

不知为什么。

路还在前面铺着，望不到。

也许就在前面。

”

还是只是躲起来了？

又开了半个小时。

沉默。

但那个觉——那个他在的觉——还在。只是更弱了，像躲到了很很的地方。

往那个让她害怕又安心的地方。

她踩下油门，继续往前。

她问声。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

她没有再停。

也许就在下一个服务区。

只是突然想。只是那个觉太了，到她必须掉。

她的手在抖。握着方向盘，抖得厉害。

和上次一样，突然就没了。

她顺着那条河，一直往前开。

许诺靠在椅背上，一气。

和之前一样。

许诺猛踩刹车。车停在路中间，后面传来刺耳的喇叭声，一辆货车从旁边绕过去，司机探骂了一句什么。她没听见，她什么都没听见。

往那个方向。

那个觉又来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动，比之前更烈，更近。像要冲破什么。

还是那个牌，还是那个，和之前一模一样。她减速，想开过去，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

但她突然不想往前开了。

那个凶的，走了吗？

那个声音，不是小北。

车灯照着前面的路，只照亮一小片，再往前就是黑。两边的山黑压压的，把天切成一条狭长的。偶尔有车从对面开过来，灯很亮，晃得她睁不开，一闪就过去了。

继续往前开，开得很快。

光慢慢偏西了，从车窗外斜着照来，落在她上，金红的，有刺。她放下遮板，眯着看前方的路。

不是从里面来的，是从脑里。

天快黑了，她把车灯打开。光照在前方的路上，灰白的，像一条河。

来时的路，在后铺开。

那个觉还在——小北在，她知他在——但他不说话。和那个凶的来之前一样，又不一样。之前是他在等着，现在，像是在躲着什么。

那个服务区又现了。

她不知。

“停车。”

她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回那个古镇。回那个有阿木的地方。

只是突然想。

掉之后，路好像变了一样。

“停车。”

她睁开，大气。手还在抖，抖得更厉害了。

为什么要回去？

她打了转向灯，掉。

然后，那个觉消失了。

没有回答。

“小北！”她在心里喊，“小北，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