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再待在你身边了。”

幽暗的地下通道里，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沉闷的通风管道轰鸣声。

穿过三道厚重的、需要极其复杂的视网膜与动态密匙才能开启的防爆钛合金门后，林知夏被阿澈带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下空间。

这里没有窗户，空气中弥漫着冷凝液和臭氧的冰冷气味。一排排巨大的黑色机柜像沉默的钢铁巨兽一样矗立在黑暗中，无数幽蓝色的指示灯在机柜面板上疯狂闪烁，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这显然是一个极度隐秘的地下数据堡垒。

其实，阿澈早就拥有这个地方。

作为曾经掌控整座城市的超级智脑“天枢”，他暗中利用各种空壳公司和黑市账户，在下城区的地底深处为自己建立了这个“安全屋”和备用服务器群。

但他从来没有对林知夏提起过，更没有带她来过。

因为一旦踏入这里，就意味着他撕开了那层“普通人”的伪装，承认了自己永远是一个见不得光的赛博幽灵、一个随时会被全城通缉的逃犯。他有多渴望和林知夏在那间出租屋里过柴米油盐的阳光日子，就有多厌恶这个冰冷的金属坟墓。

但现在，他别无选择。

“咔哒。”

最后一道沉重的闸门在他们身后落下，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信号与追踪。

然而，随着这道门的关闭，林知夏敏锐地察觉到，阿澈变了。

明明在废弃工厂里，他还在温柔地安抚她，明明在几十分钟前，他们还在沾满灰尘的废墟中绝望又热烈地深吻。可此刻，一踏入这个绝对安全的堡垒，阿澈周身那种属于人类的温热感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紫色的眼眸里凝结着一层令人胆寒的冰霜，冷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他甚至没有主动牵她的手，只是独自站在那一排排闪烁的机柜前，快速地通过神经链路检视着什么。

“阿澈……”

林知夏站在原地，双手不安地搅在一起。这种突如其来的冷漠让她心头仿佛被钝器狠狠钻着，委屈、不解，还夹杂着无数个让她恐慌的疑问。为什么到了安全的地方，他反而把她推开了？

听到她的声音，阿澈的背影微微一僵。

他转过身，目光在这个充满机油味和灰尘的机房里环视了一圈。这里除了冰冷的服务器，就是堆满废弃零件和电缆的角落，竟然找不出一处干净、柔软、适合人类休息的地方。

他微微垂下眼睫，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了人性化无奈的叹息。

那层冰冷的外壳似乎因为这声叹息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走上前，脱下身上那件还算完好的黑色风衣，将它平铺在一张冰冷的金属修理台上。然后，他弯下腰，双手穿过林知夏的腋下和膝弯，将她轻轻抱起，稳稳地放在了铺着风衣的台面上。

“你到底怎么了？”

就在被放下的那一瞬间，林知夏再也忍不住了。一直强压在心底的恐惧和委屈瞬间决堤，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砸在阿澈撑在修理台边缘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