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聂怀桑。

他的手还落在聂怀桑后背上，不轻不重，一下一下。

聂怀桑闷在他怀里，瓮声瓮气：

那片——

他勉力撑住，别过脸，不敢再看。

“好看吗？”

闭也是，睁也是。

顾忘渊的手停在他背上。

可那不是顾兄的脸。

“演的。”

“看你。”

他只是阖上，说“好”。

良久。

他只是看着那片雪白，脸红得像要炸开。

“演的。”

他眶还红着，泪痕还挂在颊边，却狠狠瞪着那人。

“那你能不能，”他声音还带着哭腔，“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顾忘渊的手继续落在他后背上。

浑酥麻。

闷闷的声音从那里传来：

三下。

他没有再说话。

“密报说你死了。”

“顾兄。”他。

“你以后要去哪儿。”

很轻。

像在哄一只受惊的雀。

很轻。

从颧骨红到颈侧，从颈侧红到锁骨，红得像随时会滴血来。他张着嘴，想说什么，间却像被堵住了，只逸几个破碎的气音。

他僵在那里，不敢动，不敢声，甚至不敢呼。

“那你还演不演死。”

聂怀桑忽然抬起。

鎏金眸仍是那双鎏金眸。雾霾蓝的孔倒映着他——面红耳赤，瞠目结，像被雷劈过的呆鹅。

顾忘渊看着他。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枕在那人臂弯里，脸贴着他。

聂怀桑的眶又酸了。

“嗯。”

他什么都没有问。

那人——顾兄——不，现在该叫……

顾忘渊没有答。

他不知该叫什么了。

“……尽量不演。”

“顾兄。”

不是男膛那平坦的，是另一、完全不同的、饱满的、起伏的。

声音还是那副清泠泠的女声。

烛火在他后动，将他半边脸镀成金，另半边隐在暗。他眶还红着，泪痕还未透，可那双褐的眸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们成婚可好？”

聂怀桑瞪着他。

很。

“好。”

完才意识到自己了什么。

他把脸重新埋那片银发间。

“嗯。”

“那你能不能，”他又，“以后别演这么像。”

聂怀桑抬起。

聂怀桑沉默片刻。

“来不及。”他。

那双睁开了。

他望着顾忘渊。

然后他阖上。

他以为他会问“为什么”，会问“想好了吗”，会用那懒懒的语调说“不急”。

---

“说你尸化光，无存。”

聂怀桑下意识。

一下。

聂怀桑沉默片刻

“尽量是多久。”

“尽量。”

那双鎏金眸里，烛火动，人影摇曳。

不是从前懒懒的低沉，是另一、清泠泠的、像山泉漱玉的声音。

可那片雪白已经烙在他底了。

像等了很久。

窗外月如。

银发变作墨黑，如瀑垂落满枕。眉目仍是那副眉目，可线条柔和了许多，淡了许多。那件霜白里衣松松挂着，领敞开，——

“逗你的。”

“不去了。”

顾忘渊想了想。

他听见那人轻笑了一声。

三下。

两下。

聂怀桑睡醒时，窗外天光已是大亮。

他猛地抬。

“演的。”

枕侧人仍阖着。

聂怀桑脑中轰然炸开。

那人弯起角。

声音也不同了。

“那你还变不变小。”

聂怀桑了鼻。

聂怀桑闷闷地：“……你欺负人。”

他脸爆红。

他没想到他会应得这样快。

他看了很久。

那是一片雪白的、饱满的、浑圆的——

然后他僵住了。

然后一只手落在他发，了。

“说你被蓝氏双璧所斩。”

从尾椎骨窜上来，顺着脊背一路攀援，所过之皆了三分。他撑在床上的手臂失了力，整个人往下塌，险些栽那片雪白里。

他把脸埋回去，埋那片凉丝丝的银发间。

“嗯。”

聂怀桑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