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翌日朝会,程璎脸上的淤伤引的百官频频侧目,他面皮白嫩,貌若好女,斑驳的伤痕在脸上,自然格外显眼。
当年圣人下诏,令他为安定公世子,承袭爵位,其一是因他蟾宫折冠,其二,便是喜他凤仪明秀,姿容优美。
朝会结束后,圣人果真留他垂询。
程璎怆然跪地,叩拜,请罪道:“愚臣昧死以闻。”
“臣前日详勘回鹘人戕害我长安百姓一案,事实昭然,证词具在。然那回鹘使臣倨傲无状,臣往索凶犯之际,竟遭其侍从殴打辱骂。时至今日,凶犯仍然逍遥法外,臣既惭且恸,一愧负黎庶托付,二不堪夷狄侮辱。伏乞圣人黜臣官职,徙调京外,令臣省愆思过。”
见圣人不语。
他再叩道:“臣每见回鹘使臣,辄思受辱遭殴之耻,五内摧折,颜面尽失。望圣人垂怜,暂准臣离长安,稍平郁结。”
圣人仍未表态,一言不发地走了。
后有内侍官来劝,程璎才离开了宫廷。
程璎从始至终都不认为他会怜悯百姓,三十年前,在他仍是太子时,便已默许回鹘人劫掠东都洛阳,眼下便更不可能为一桩小案大动干戈,然而程璎仔细思忖后,却想起一件往事。
文祯之乱末期,叛军负隅顽抗,为再度请回鹘出兵,时为太子的圣人在陕州接见回鹘可汗,那时回鹘人仗着平叛有功,气焰嚣张,竟要求太子向可汗行“顿首礼”,随从的礼仪官据理力争,最后虽作罢,但太子受此屈辱,曾一度心怀暗恨。
如今时过境迁,那回鹘可汗早已过世,但今日见到程璎不堪忍受回鹘人的欺辱,郁结难解,也难免想起旧日不快。
“颜面尽失”四字,更是戳中了他的隐痛。
午后,程璎收到圣人诏令,将此案交由京兆尹处置,务必重罚那回鹘凶犯。
程璎立刻便前往京兆府衙,面见京兆尹。
陈情示意后,京兆尹大怒,欲遣禁军往回鹘驻地捉拿凶犯,程璎却劝阻道:“明公稍安勿躁,如今吐蕃虎视眈眈,我朝在西域诸地的将士仍需回鹘一方襄助,与回鹘使臣正面发生冲突,实非良策。”
京兆尹怒目圆睁,“那要如何?”
“骤然诉诸武力拿人,必然惹得回鹘使臣愤恨,某前日已查明,两名凶犯皆非要臣,仅是随行的侍从,请明公先断绝对回鹘驻地的一切供应往来,不再提供食物、饮水,阻断其一切外交联络,将其软禁城中,待其将凶犯交出,再例行审讯纠察,斟酌刑罚。”
京兆尹遂遣下属依言施行。
此案顺利完成交接。
-
长安京郊,繁花里。
书堂的郎君们刚刚散学,孟晞拄着拐杖出去,便看见许久未见的女郎抱着小黑猫,站在槐树下,他怔了一瞬,下意识唤了声:“萤妹……”
“孟晞阿兄。”
漆萤走过来,放下怀中小猫,主动接过他的拐杖。
孟晞知道女郎这是要背他,连连退后,低头生涩道:“萤妹,我自己可以走。”
“阿兄还是上来吧,乌圆饿了,我们快些回去吃饭。”
他不好再推脱,红着脸伏在女郎背上,任由她稳稳当当地起身,小猫跟在一旁,一道往家行去,路上,漆萤问道:“阿兄,花田里的花是不是快凋谢了?”
“嗯,这两日有些已经锈了边,我摘了一些,都用糖蜜渍了,萤妹再带一罐走吧。”
“好,明日我去田里把剩下的花都摘了,不要浪费了小星的一番心血。”
“明日书堂旬假,我与萤妹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