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话说到这里，梁茵却不敢只听到这里，以陛下行事，必然另有思量。她反复盘算推演，却也没寻到什么端倪，只得下心中不安，只当自己真的只是盯一盯学动向，将心思放到外的议论上去。

话题这就转开去了，她确实算得上年少，面上还带了几分稚气，瞧着便稚，是在场诸人之中看着最年少的。她生了一张明朗清秀的脸，本就赏心悦目，要与她大战一番的士看

陛下说，闱选才是国之大事，要细细打量小心关注，要她散下人手警醒些。

四岁到陛下边侍卫，与陛下同同，那时她还能看懂陛下，但到了今时今日，连她也不知陛下想什么了。她忆起今日在陛下寝，她垂等待陛下发话之时，陛下分明就在她前，却又好像在重重迷雾之中，忽远忽近。

“哈，你说的好听，若是今日叫你中，你难不翰林么？”有人发一声嗤笑。时下风气便是如此，科举给寒门弟开了一条，叫他们这些平民百姓也能鱼跃龙门，跃上来的寒门贵一朝翻，自然是挤破地要往走，渐渐地，登科、翰林、攒名望、中枢，便成了寒门最好的一条路，又是清贵又是前程在望，这样好的大谁不想走呢。

梁茵的耳朵灵，外混杂在一起的声音都能听得分明，杂七杂八的闲话落她的耳朵里，只觉得好笑，摇摇，只接着打她的棋谱。这能听什么来呢，白费光罢了，好在最近并无什么公务要忙，偷这一日闲的时候还是有的，梁茵只当听个乐，一只耳朵一只耳朵又。

另一个清脆明朗的声音突然地破开了外嗡嗡的杂音，钻了梁茵的耳朵，正巧与她心中所想对上。呵，一天了也就遇到这么一个清明人，她转了转，往敞开的窗外看了一，看是哪个学，说不得今年能榜上有名呢。

天已暗下来，学们也放下书卷用起餐来，酒过几，话也就多起来了。年轻学朝气却也莽撞，说起朝事来又仿佛个个都能针砭时弊，比肩宰辅。

忽地有一声音说起此届闱主考人选。一个说科考自然是礼之事，该是礼尚书知贡举，另一个说上次是右仆，上上次是中书令，可见今上对此事别有看法，又一个说叫她说该是翰林学士，科举之事非是文坛大才如何才能服众呢。说着说着又说起哪位大人的门房客气哪边的叩门钱得要多少来。

女郎抿了抿，藏起了几分懊恼，多喝了几杯浊酒便说些得罪人的话，这可不好，她一个明艳的笑来，绕开那不好摆上台面的话，只说谁人更应当为主考的事，与诸生拱手作揖：“在下不曾说翰林大人没有才学，非士不翰林的规矩，在下还是知的。只不过，翰林专在学问，却不长在实务。治天下只靠著书立作哪里够呢？知民生知民意，见苍生黎民之艰，求民国富之，才是正理。”

梁茵闻言冷笑，科举该考的是能否为官的本事，论的该是时务，舞文墨之事不过小罢了。说什么主考是谁人的闲话，言下之意不正是该往何钻营么，这风气也不知何时成了这样。

“翰林虽好，非我所愿，若是有幸得中，去为黎民百姓一番实事也好的。”女郎拱了拱手，退让了，不继续争辩，只，“只不过小妹年幼，才疏学浅，不及诸位兄姊大才，今次不过勉力一试，不敢言中。几句浅薄的闲话，博诸君一笑罢了，诸位兄姊莫要与我计较了。”

那一，年轻的女郎没有注意到她，仍在与诸生辩论。方才提议翰林的学驳她，翰林储才专为陛下讲学，传受业者必有其能耐，名师指教能是随随便便就能去的么，若是人人得重臣指，那又哪有下之分呢，你这般少年人是无可去方在此酸言酸语罢？

“三年一度抡才大典，抡的又不是写诗作文之才，是治国理政之才，文坛擘又如何呢，写诗作赋又如何安得天下呢？学有才正该投效朝廷，朝廷需用人也该广开门路，闭路门又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