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视堤溃

皇帝治下恩威并施，中向来井然有序，虽都惶恐，却也不曾生。大监、尚、梁茵都在御前，禁中最为要的三势力都清清楚楚地听见了皇帝昏睡前的话，自然没什么好忖度的，三人碰了各去办事。门一关，将消息统统压住，抢半日来，将一应人等尽数扣下。外自然也不晓得天地已然变了。

陛下闭门不，魏宁作为起居舍人自然也不必到陛下边当值，这些时日她都在中书省值房整理文书。沔州的消息三省自然是最早知晓的，外吵吵嚷嚷的时候，魏宁便是再专心也该听见了，更不要说魏宁本就心思浮动。

她不敢想，却又忍不住要想，夜里也难安寝，白日里更是常有恍惚。同个值房的几个同僚也都是闲住的起居舍人，这时候听见了喧哗之声，自然没有不去看看的理，各个衙署大也都差不离，同僚们都去了，魏宁自然也跟去了，而后便听见了沔州。

可她除了是一个母亲，还是一个皇帝。她是至无上，她什么都有，却永远留不住想要留的人。她悲，她痛，但比悲与痛更多的，是怒。

“虽为公义，仍应惩戒，今次是运在不曾激起民愤，改日旁人效仿又该如何？”这话是有不少人赞同的，一时间皆是附和之言。

擅自掘堤是极重的罪责，不论是因着什么，请罪自是少不了的，跟着的还有对沔州的蠲免与救济。奏疏是跟着灾情的消息一起来的，满朝哗然，不同的声音此起彼伏，有夸赞叶明慎果决的，也有弹劾叶明慎胡来的，哪个衙署都在说叶明慎。

“陛下！”

她撑着最后几分清明，在梁茵耳边：“……密诏叶师回京。”

“臣，谨遵圣喻。”梁茵抬起，对上了皇帝冰冷的眸，只一，她们便都晓得了彼此未曾的话。

她心下一，越过哗然的同僚，急着去看叶明慎的奏章。沔州是她的家乡，她怎能不记挂，直看到淹了哪十三个乡，算了算路程，再怎么也波及不到家中，这才松了气。

才放下奏章便听见那边有同僚在说擅自掘堤乃是重罪该要问罪叶明慎。

“查。”皇帝的声音不算大，却清楚地传了殿中每一个人耳中，冷若冰霜，叫人情不自禁地两战战。“给你半日功夫，筹备得当再往政事堂报丧。”

梁茵一愣，低声应：“臣在。”

皇帝放心了，心神一松，登时失了力，向后跌去，梁茵疾手快，将她抱在了怀里。

皇帝晓得她知该什么，梁茵如她的手足，也是她的腹心，这时候，她能够信的，也唯有梁茵了。

皇帝摸了摸孩冰冷的脸颊，只觉得心如有针扎，四肢百骸都在疼痛，她用尽了力气最后抱了抱贴了贴她的孩儿，将她在榻上放好，站起来的时候眩涌上来叫她站不稳，好在梁茵一直留意着她，及时起扶住她，让她倚到自己上。

“陛下！”

梁茵抱着她，心痛难忍，着泪回：“是，我都晓得，陛下放心。”

目的两人又牵连在了一起。他们与他们的孩儿血脉相连，被生生斩断的时候自然也无人比他们更痛。

那日梁茵了门之后她再也没见过梁茵了，有初那边递来消息说梁茵无事，她虽放下了几分担心，却又起了别的忧虑，什么事能叫陛下闭不又要梁茵寸步不离呢。

皇帝咬牙攥了梁茵的手，站不住地将全副躯都压到了梁茵手上，冰冷的眸扫过殿中战战兢兢的所有人，几近从牙里挤字来：“梁茵。”

她放下心，闭上，放任自己堕无边暗。

陛下本就时不时罢朝，又晓得储君病着，因而朝中也不觉有异。这两日朝中吵得一塌糊涂的是叶明慎的请罪折。

皇帝什么都不愿去想了，她太累了，只觉得自己仿佛在无尽的黑暗里下坠，沉重，神识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