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髮妻(2/3)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那片隆起,隔著錦被,能覺到一個輪廓分明。霍尊的動作停住了,心臟漏了一拍。他不敢驚動她,只用指尖極其輕柔地緩緩掀開被角的一角。

李承菀的嘴緊抿著,體不自覺地向後縮了縮,儘那動作微乎其微,卻還是被霍尊捕捉到了。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心臟猛地一,傳來一陣窒息般的疼痛。

「你不要生氣??」

她依舊不動,只是眶裡慢慢蓄滿了汽,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那種恐懼與疏離,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讓霍尊難受。他知,她心底的傷,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癒合的,而他,就是那傷疤本

在熬製藥材的苦味與死寂中一天天過去。李承菀的體,在眾太醫的悉心照料下,確實在好轉。她的臉頰漸漸有了血,呼也平穩許多,但她的睛卻像蒙上了一層灰,空而沒有焦點。她就那麼靜靜地躺著,清醒著,卻又好像從未醒來過。

「不了,我試過了。」他放柔了聲音,試圖安撫她,「乖,喝完藥體才能好。」

霍尊看著她的神,心中的痛苦更是無以復加。他無法言語,只是狼狽地轉過,一拳狠狠地砸在冰冷的牆上。鮮血順著他的指節下,但他卻覺不到一絲疼痛,因為心的痛楚,早已超越了體百倍千倍。

他猛地站起,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撞翻了邊的矮几,上面的藥碗應聲落地,發刺耳的碎裂聲。

霍尊寸步不離地守著她。親手為她,親手將藥涼送到她嘴邊,親手為她梳理長髮。他的每一件事都極盡溫柔,生怕一絲一毫的碰撞都會再次驚擾到她。然而,每當他的指尖無意間觸碰到她的肌膚,都能清晰地覺到她瞬間的僵與顫抖。

「菀兒,藥該喝了。」他端著藥碗,聲音溫柔得能滴來,小心翼翼地將勺遞到她的邊。

「啪——」

那一句微弱得如同氣音的「你不要生氣??」,像一無形的針,準地刺霍尊的心臟最處。他砸在牆上的拳頭猛地一僵,背脊瞬間得筆直。他緩緩地、幾乎是機械地轉過

她很怕他。這個認知像一把淬毒的刀,日夜凌遲著霍尊的內心。他試著跟她說話,講他們初遇時的場景,講他有多蠢,多瞎。可每當他開,她就會更加緊地閉上睛,輕輕抖動,像一隻受驚的小鹿,用沉默築起一無法逾越的牆。

他無奈地收回手,將藥碗放到一邊,沒有再強迫她。他只是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她,用目光描摹著她的輪廓,神裡滿是沉的悔與痛。

簾的,是一半來的繡繃,上面用素的絲線,繡著一隻栩栩如生的豹。豹姿矯健,神卻孤獨。而在豹的腳踝處,一朵小小的百合,正悄然綻放。

這聲響讓床上的李承菀渾一顫,她終於緩緩睜開了那雙空睛,看向霍尊。她的神裡依舊是恐懼,卻多了一絲茫然。她似乎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男人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於,有了守護她的機會。

大的悔恨與心痛如般將他淹沒,他幾乎要無法呼。他想伸手去觸摸那繡品,指尖卻抖得厲害,怎麼也無法靠近。

這隻豹,是他。而那朵百合,是她,是她救了他之後,遺落在現場的百合髮夾。她是在告訴他,她就是那個女孩,她一輩都記得。可他,卻親手將這份埋心底的愛意,踐踏得粉碎。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他忽然發現,她那緊握著的被角下,似乎藏著什麼東西。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地、試探地伸手,想要去看一看那究竟是什麼。

霍尊的呼瞬間被奪走了。他當然記得,這是在他傷透了她的心之後,她把自己關在靜心苑裡,日夜不停刺繡的東西。他當時只覺得刺,卻從未細想過這背後的意義。直到此刻,直到蘇映蘭拿繡品,直到他親手燒毀了那間晚月軒,他才真正明白。

他背對著她,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像是無法支撐自己犯下的罪孽。他知,這繡品是她最後的執念,也是對他最無聲的控訴。而他,必須用餘生,去面對這份沉重得讓他無法呼的愛與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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