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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顾老师在一起的日子,像一杯温水。
不烫,不凉,刚好能入口。
每天早上,阳光从落地窗漫进来,落在他做饭的侧影上。他系着那条灰色的围裙,站在厨房里,锅里煎蛋滋滋作响。蛋黄永远是流心的,他知道我喜欢。
白天他去上课,我窝在他书房里写剧本。他的书桌靠窗,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有时候写累了,我就抬头看一会儿云。那些云飘得很慢,像日子。
晚上他回来,换下那件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的衬衫,穿上家居服。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洗碗,一起窝在沙发里。他看书,我看他。偶尔对上眼神,他就笑一下,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十点半,他准时催我睡觉。
“作息要规律。”他说,像个老干部。
我笑他。
他也不恼,只是看着我笑。
那双眼睛,透过镜片,温柔得像一汪深潭。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
身上的伤好了,心里的伤也结了痂。
不是忘了,是放下了。
——
周末,我受邀参加一个电影节。
不是什么大奖,就是一个圈内的活动,走走红毯,见见熟人。
顾清州有讲座,不能陪我。
“你自己去可以吗?”他站在玄关,替我整理旗袍的领口。
我点头。
他低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一片羽毛。
“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
我打扮了一番。
穿的是顾清州给我买的旗袍。
白色的,真丝的,上面绣着暗纹的梅花。剪裁极好,腰线收得紧紧的,勾勒出身体的每一道曲线。开叉不高不低,刚好到大腿,走动时若隐若现。
珍珠首饰是他送的。耳坠,项链,手链,整套的。珠子圆润饱满,泛着温润的光泽。
化了一个淡妆,口红是豆沙色。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镜子里的自己,端庄又妖娆。
那种反差感,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笑了笑,出门。
——
宴会厅在国贸大酒店。
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把整个大厅照得流光溢彩。名流荟萃,大佬云集,觥筹交错间,全是虚伪的笑脸。
我端着酒杯,站在角落里。
认识的人不多,也懒得去应酬。
就是来走个过场。
正愣神的时候,一个人走过来。
不高。
身材发福。
长相平庸。
但他手腕上那块表,在灯光下闪得刺眼。
百达翡丽,鹦鹉螺,三百万那块。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从我脸上慢慢滑下去。
那眼神,像在菜市场挑一块肉。
“洪小姐是吧?”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轻佻。
我没说话。
他走近一步,近到我能闻见他身上过浓的古龙水。
“听说你是陆时琛的人?”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
“不过现在不是了?”
我听出来了。
他什么都知道。
他故意的。
我转身想走。
他伸手,拦住我的去路。
“别走啊,聊聊。”
我抬眼看他。
“聊什么?”
他笑了,那张平庸的脸挤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表情。
“聊你啊。”
他的目光再次从我身上滑过。
从胸口,到腰,到旗袍开叉处露出的大腿。
那眼神,像舌头一样黏腻恶心。
“你不就是陆时琛的宠物吗?”他说。
周围的声音似乎安静了一瞬。
我的心沉下去。
他继续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清高什么?他不要你了,你就是个没人要的——”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放肆。
“跟我啊,我马克也不差钱。陆时琛玩过的,我还没玩过呢。听说你挺会伺候人的?他调教得好不好?教教我呗。”
污言秽语,一句接一句。
周围的人开始看过来。
那些目光,好奇的,嘲笑的,幸灾乐祸的。
我站在原地,手握着酒杯。
指节发白。
难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马克。
这个名字,我听过的。
陆时琛不要的女人,送给他的那个。
原来就是他。
原来就是眼前这个平庸恶心的男人。
我看着他那张脸。
想着他玩过那些被陆时琛丢弃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