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辆车，不是这栋楼，不是这座城市。

“走啊，”他说，“回家了。”

但她不知哪里有宾馆，不知多少钱，不知自己那钱够不够。

但她张了张嘴，没声。

走了两步，回，看她站在原地没动。

她在电视里见过，叫跑车。

她想说不行。想说不去。想说她要回清平。

车门往上掀，一个人下来，小跑着绕过车，弯腰把钥匙递给霍浔。

她嚼着，没觉什么味，只想赶吃完。

“你什么都不用。”他语气懒洋洋的，“陪我玩儿就行。我朋友都国了，剩我一个人，无聊。”

不是这里。

他挑眉。

脚迈去一步。

旧楼五层，门锁不太好使，父亲用脚踹一下才开。

从小到大，放学回家写作业，写完帮父亲饭，周末去菜市场，晚上看会儿书睡觉。

旁边还有别的，排，煎，几芦笋，小碗里装着黄的白的酱。

他用刀叉切排，动作自然，刀刃碰在瓷盘上，没有声音。

她攥书包带，看着那辆车，看着车里黑的座椅。

班上女生喊她去逛街，她去过一次，什么也没买，回来心里空落落的，再不去了。

那笑意在路灯下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什么，她看不清楚。

她抬看他，他笑得张扬，眉舒展，那张脸在灯光下漂亮得刺。

该去哪儿。宾馆。

吃完站在餐厅门，夜风过来，她愣住。

霍浔接过来，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往车边走。

酱酸，面条，不如父亲的番茄炸汤面。

她抬看他，又飞快低下。

她学着他的样，叉卷起意面，送嘴里。

“没关系。”他笑，声音拖得长，“我教你。”

一辆车过来停在面前，蓝，矮矮的，线条像趴着的动。

初瑶愣愣看着他。

她耳发，连忙低下。

偷偷看他。

她握着叉，手心汗。

菜端上来。

玩儿。她不知什么叫玩儿。

她没见过这面条。

白盘大得空，中间摆着一小团东西——面条，橙红的酱，几片绿叶。

家。清平县。

“我什么都不会。”她低声说。

霍浔靠在车门上，等了两秒，嘴角勾起来。

她站在原地，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起来，汗的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