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里映着路灯的光，没有温度，像无机质的冷血生。

李昂减速，靠边，熄火。他松开方向盘，手搭在上，偏看了初瑶一。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真要死了。

下一个弯，又是同样的动作。

那些东西，他一样都不怕丢吗。

可他不一样。

李昂瞥了一后视镜。他没加速，也没变线。弯的那一瞬间，车往外了半尺，刚好卡住黑车超车的路线。

后视镜里，黑车的车灯像两团鬼火，贴得很近。近到初瑶能看见那辆车的车在弯里偏来，往外侧探，像蛇吐信，想咬住李昂的尾。

再下一个，还是。

有人在前方挥旗。荧光画了一个圈，指向李昂的车。

右边人声嘈杂，混着女生尖锐的笑声。

只看见李昂的右手终于动了，轻轻带了一把方向盘，车摆正，转速回落。后视镜里那辆车的车灯骤然变远，像被弹开了。

“到了。”

她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指甲嵌掌心里。她想喊——慢一，停，我要下去。嘴在抖，牙齿磕着牙齿，一个字也没吐来。

她怕她开，他的注意力会断。方向盘偏一厘米，车就会飞去，翻山沟里。

初瑶的心脏到嗓。

旁有人递过来一瓶，瓶盖拧开了。她了一大，漱了漱吐在路边。手还在抖，洒了一半。

引擎声嗡嗡地震，整个山谷都在抖。

这个人是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开车，跟李昂飙了一路。

他住那么大的房，穿那么贵的衣服，超市里不看价签随便扔东西。他有那么多钱，有那么多人认识他，他什么都有。

初瑶推开门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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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落下来的时候，她胃里猛地翻了一下。比车还恶心。

还是他觉得，这些本来就什么都不算。

她侧过，看见那辆黑车停在旁边。车窗慢悠悠地摇下。

初瑶瞳孔震，脑已经不转了。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边这个人是真的不怕死。

那只冷白的手垂在车门外，漫不经心地抖了抖烟灰。

初瑶呆住了。

胃里翻涌的东西到嗓。她蹲在路边呕，泪和酸一起往外冒，鼻涕糊了一脸。

后视镜里那两团灯被迫缩回去。

不是站在往下看时的那错觉。是在告诉大脑——你撑不过下一个弯了。

她想过死。想过很多次。夜失眠的时候，脑里全是那些脏兮兮的念。某些时刻厌恶自己厌恶到反胃，像吞了一只死老鼠，只想把那个趴在别人脚边讨生活的自己杀掉。

烟灰飘风里，散了。

冲线的时候初瑶没看清是谁先过的。

她猛地俯下，吐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