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端上来一盅东西，像。他拿勺挖了一块送嘴里。

主菜是煎鱼排，旁边搁两烤番茄，一小坨米。

他不知该兴还是心酸，只觉得咙发堵。

正午日光照得人上的。江面宽得看不见对岸，灰蓝，碎成千万片银鳞。货船慢吞吞地走，汽笛声闷闷的，像老在远叫。

侍者拉开椅，初伟国僵着腰坐下去，两手搁膝盖上。他偷偷望隔桌。穿西装的男人。斜对面一对儿老夫妻，老太太脖上珍珠颗颗浑圆。

他低看自己黑夹克，前年赶集买的，又旧又破。

初瑶拿起叉，轻声说：“爸，直接吃就行，不用切。”

她觉得自己走到今天的每一步，都是值得的。

“好吃。”他笑起来，“都好吃。”

父女俩沿江边慢慢走。日洋洋的，有小孩放风筝，游船一艘接一艘从桥底钻过去。

他放下勺，看对面拿餐巾嘴角的闺女。发不扎尾了，披肩上。说话事都稳当，不像从前在家闷写作业的丫。

初伟国想，这样的日可真享福。

初伟国看看四周，好半天才说：“这窗——比咱家整面墙都大。”

这是一回，觉着往下看也有好。什么都看得清楚，真好看。

她从来没有这样兴过。

“爸，左手叉右手刀，切小块，叉着吃。”

这回吃味儿了。甜的，溜，嘴就化了。

下午去古街。江边老街上挂满红灯笼彩旗，糖人的，写联的，卖糖炒栗的，烟火气重。初伟国走在里，肩膀渐松。

中午在酒店餐厅吃饭。银亮刀叉一字排开，脚杯里叠着白餐巾。

鱼排，一刀就断了，可他嚼着总觉得不对味——也不是不好吃，就是脑里全是怎么用这些家伙事儿，没心思品滋味。

初瑶偏看父亲。他抿着嘴，侧脸线条松下来。她弯起，笑了许久。

“爸，不好吃吗？”初瑶看他发呆，轻声问。

初瑶拉他走到窗前，“爸，你看！霁江。”

江风把额前碎发起，初瑶眯着，嘴角弧度没下来过。

初伟国跟着学。刀划在瓷盘上，发一声细响，他整个人僵了下，额上沁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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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使，又说了句有需要铃，便轻轻带上门。

初伟国爬过比这更的地方。绑着安全绳坐在架上，从来不敢往下看。往下看，心里慌。

她叉一片放嘴里。他这才动手，嚼两下咽了，什么滋味也没尝来。

菜端上来了。盘大，菜少，中间孤零零三片。初伟国盯着盘，没敢动。

因为她发现，她像一个真正的大人了。可以为父亲遮风挡雨，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躲在父亲后，沉默寡言，什么也不了的小女孩。

他想到闺女每天就在这样的地方，过这样的日，心里踏实了。趁她不注意，偷拿袖抹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