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她可见的一切（况辞）

况辞家在霁江边一栋高楼的顶层。

初瑶在玄关换鞋，视线越过玄关的隔断，落在客厅那面墙上。

全家福里三个人站在斯坦福的拱门前，况辞站在父母中间，脸比现在还要青涩，笑得很怯。她盯着那个男孩看了会儿。

况辞蹲在望远镜旁边。他低头调试镜筒，仔细地拧着旋钮。

“今天视宁度很好，”他仰脸冲她笑，“木星刚升起来。瑶瑶快来看。”

初瑶凑过去，眼睛贴上目镜。

一颗微微发扁的球，上头横着几条深浅交叠的纹，像木头的年轮。星体旁排着四颗针尖大的光点，左边两颗，右边两颗，安静的守着。

“那四个是伽利略卫星。”他语速缓下来，像这些光点是他认识很久的朋友，挨个儿介绍给她认识。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后，那一小块皮肤慢慢烧了起来。

况辞似乎发现了。他往后退了半步，目光从她耳朵上移开，落回三脚架上。

初瑶从目镜前直起身。镜筒里的光点还在眼前跳，她眨了眨眼，把它们眨掉。

“要不要看电影？”

“嗯。”她点头。

况辞蹲在电视柜前翻碟片，翻了好一阵才抽出一张。

“《绿皮书》，看过没？”

她摇头。

沙发很大，坐几个人都绰绰有余。况辞坐得笔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像被罚坐的小学生。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甜暖，带着一点沐浴露的香气，从沙发那头飘过来，缠在鼻尖。

他脑子里管不住地浮起她的嘴唇。说话时会轻轻抿起来，含着的时候像果冻。还有她的睫毛，挂着泪时，像蝶翅沾了露。

他的耳朵烧起来，喉结上下滚了一番。

初瑶的手搁在沙发上，手指慢慢挪了几寸，碰到他的小指。

况辞僵了一瞬。然后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让她的手指滑进他的指缝。两只手扣在一起。他的掌心烫得厉害，有一层薄汗。

屏幕上，钢琴家在教司机写情书。

“亲爱的德洛丽丝，”钢琴家说，“每当我想起你，就会想起爱荷华美丽的平原。”

“况辞。”

“嗯？”

初瑶看着屏幕，眼睛里却没有画面。

“你喜欢我什么呢。”

话一出口，她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这个问题从科技馆那天就一直堵在胸口。更早之前，或许从他那次为她解围开始，她就想知道。可又怕听见。

他的手收紧了，手指在发颤。

他垂下眼，沉默了很久。她胸口开始发凉，嘴唇动了动，想说不想说也没关系。

“我三岁被父母带去美国。”他看着茶几上的杯子，屏幕的光从他脸上滑过，明暗交错。“那所学校没几个亚裔。我是唯一一个黑头发的。他们觉得我奇怪，说话有口音，觉得我不该在那里。”

“小学还好，只是不跟我玩。我坐最后一排，没人跟我说话，就一个人看书。看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