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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立誓(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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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立誓



姒旷端起那只粗陶茶盏,没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盏中几片叶梗。

“这小丫头,”他牵了牵嘴角,那笑里辨不出是嘲是叹,“明摆着是朝廷派来的说客,一张口,倒像是来悬壶济世、救苦救难的菩萨。”

姒昭静立一旁,没有接话,只等下文。

姒旷将茶盏轻轻搁回桌上,“她说的那些话,”他缓缓开口,“不是她这个年纪、这个境遇该懂的。”停顿片刻,声音更低了些,“可也不是单凭她自己,能琢磨透的。”

姒昭眉头一拧:“爹,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资源会枯竭,人心易散,要借朝廷的势——这些桩桩件件,直戳你我命门的话,”他反问,“你真以为,是她一个小姑娘家,自己坐在山头就能想周全的?”

姒昭怔住。

“有人在教她。”姒旷的声音斩钉截铁。

“谁?”

姒旷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踱到那扇敞开的木窗前,山风灌入,吹动他斑白的两鬓。

“殷符。”他吐出这两个字。

姒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姒旷背对着他,话语随着夜风飘来,字字清晰:“她在宫里跪了整整十年,磨了整整十年的墨。你真当她只是跪着、只是磨墨?”他顿了顿,“她是在听,听那金銮殿上每一句机锋暗藏的奏请,听那些衣冠禽兽如何勾心斗角,更在听——殷符是如何不动声色,一步步教她看懂这棋局,又如何把刀子,递到她手里。”

姒昭喉结滚动,无言以对。

姒旷转过身,昏黄的油灯光将他半边脸照得明暗分明。他直视着儿子:“她说的话,句句扎在七寸。生存是悬在头上的刀,内斗是埋在脚下的雷——这两样,是山寨的绝路,何尝不是朝廷的心病?她能一眼看破,还能说得这般透,只说明一件事:她不是看懂了,她是被教着,亲手摸过了那棋盘的边。”

“那她……”姒昭的声音有些发干,“能用吗?”

“能用?”姒旷重复了一遍,“她何止是‘能用’。她现在,已经在‘用’了。”

姒昭眼中露出不解。

姒旷走回桌边,重新坐下,姿态却比之前更为沉凝。“她同你说那些,你以为真是为了说服你?”他摇头,目光如炬,“不。她是为了让你来问我,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

姒昭彻底愣住,脑中迅速回忆着月下对话的每一个细节。

“她早料定你会来寻我。”姒旷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近乎欣赏的冷意,“她等的,就是借你的口,把她的‘方子’,递到我面前。”

“可她为何不直接同您讲?”姒昭眉头紧锁。

“直接讲,那是求人,是交易,矮了一头。”姒旷缓缓道,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粗糙的桌面,“让你来传话,是我儿子来求我,是家事,是血脉相连的商议。这丫头……”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她不是在招安。她是在,收心。”

姒昭沉默下去,一股寒意混杂着莫名的震动,沿着脊椎爬升。

姒旷再次端起茶盏,复又放下,仿佛那粗糙的陶器烫手。“知道她最厉害的在何处么?”

姒昭摇头。

“不在她说了什么,而在她何时说,对谁说,又让谁,去替她说。”

姒昭凝神细思,寒意愈盛。

“那眼下,”他抬起眼,望向父亲,“我们该如何?”

姒旷看着他,看了许久。油灯的火苗在他深褐的瞳仁里跳动,映出一种姒昭读不懂的、混合了沧桑、决断与一丝释然的复杂神色。

“如何?”他轻声道,像在问自己,也像在回答,“认了。”

姒昭瞳孔微震。

姒旷站起身,再次走向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更远处不可见的京城方向。“殷符养了她十四年,打磨了她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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