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说：“你是谁的人，是你的事。你帮了我，是我的事。两件事，不矛盾。”

姜姒也笑了。

姜姒说：“他太有才了。在不知他是谁的人之前，不杀他，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姜姒说：“一个穷书生，哪里来的先生？哪里来的金钱？哪里来的界？哪里来的见识，让他博古通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至于你是谁的人，”她说，“不重要。”

林等着。

林没有说话。

姜姒说：“你的才，是真的。你的心，也是真的。你帮我的那些事，过的那些主意，都是真的。”

姜姒说：“你撺掇我去救霍渊。你一个劲儿地说霍渊有多好，霍渊有多冤，霍渊有多值得救。太后想借我的手除掉霍渊，又想借霍渊的事扳倒我——你的所作所为，太符合她的利益了。”

“当年霍家兄妹，皆师承林丞相。你若是丞相的人，那能熟读霍渊的手札，能知那些不外传的东西，就说得通了。”

林说：“钱四海从江南调了一批，是那耐旱的，明年能到北边去。”

“磨你的墨。”他说。

姜姒说：“北边？”

姜姒说：“现在怎么样了？”

“是。”他说，“真是让我害怕。”

林说：“就这个？”

姜姒说：“还有呢？”

林没有说话。

姜姒愣了一下。

“秦彻在上书房学了几年，能文能武。你跟着朕磨了十年墨，朝堂上的事，没有你不懂的。”

她顿了顿。

您觉得姒儿和秦彻，才学如何？”

姜姒说：“因为你有才。”

———

笑着笑着，林的笑容收了。

她顿了顿。

“姑娘，”他说，“你想问的不是这个吧？”

林在草堆上坐下。

“我一开始以为，”她说，“你是太后的人。”

林说：“你想问的，是秦将军。”

“姑娘，”他说，“你既然一开始就知，为什么还要用我？”

姜姒。

姜姒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

“对，”她说，“姒儿有陛下亲自教导，秦彻有上书房名师指，才有今日。”

———

姜姒说：“可转念一想，不对。”

“服了就好。”她说，“坐下说话。站着怪累的。”

殷符看着她。

他看着她，那双睛里有太多东西，可他看不清了。

姜姒。

姜姒说：“陛下当年让他年年落榜，想来也是如此。”

姜姒。

林看着她。

“姑娘，”他说，“你真是……”

姜姒说：“就这个。”

姜姒看着他。

然后他问：“那你的意思？”

姜姒说：“用着用着，自然就知他是谁的人了。”

林看着她。

姜姒说：“太后没有那个本事，培养你这样的奇才。”

林愣住了。

林。

牢房里安静下来。

姜姒笑了一下。

“可林呢？”

林说：“北境那边，秦将军让人传话回来，说那边的地也能，让派人过去看看。”

林看着她。

他只是看着她。

姜姒替他说了：“真是聪明得让你害怕？”

他没说完。

林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殷符没有说话。

两个人面对面，隔着三步远的距离。

林说：“顾风在西南编了一本《农桑辑要》，把许大壮、徐九他们这些年攒下来的经验，全写去了。等印来，各州县都能发一本。”

看了很久。

她顿了顿。

林。

殷符等着。

“你当初说，等我去，西南已是良田万顷，粮遍地。”

“新开荒田万余亩，所修渠今通，已尽数播。”林，“今年收成可期，荒地亩产，预估可达两石。”

“姑娘，”他说，“我服了。”

姜姒看着他。

“我说过。”

姜姒说：“用他。”

林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