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见愁

Episode 97

正午烈日当头，人像蔫掉的咸菜。

女孩坐在喷泉广场的花坛边，眼前人潮拥挤攒动，她视线虚焦，余光中，地面热浪升腾，仿佛能把整座梦幻谷融化掉。

节假日人太多了，手挽手肩挤肩，连白天的摩天轮都有人排队，更别说云霄飞车。

男生拎着冷饮缓慢走近，手从背后拉了拉衣摆，透风解热。他同她一齐看了会儿人群，才把冷饮放她身旁，坐下。

臂膀碰了碰，等人回头。

女孩总算回神，视线移来，瞳仁里满是呆滞与消沉。对视几秒后，又沉默着挪开视线。林一言便伸手，掌心贴上她另一半脸颊，把她的目光重新拢回自己眼下。

“还是不开心么？”

他放轻了语气。“可既然都来了，就好好过生日，你从小到大每年都盼着今天，今年更有特殊意义，我准备了一份特别大的礼物，你一定会开心。”

他说已经迫不及待想送出去了。等晚上吃了饭回酒店，他和陆昭城都有话对她说。

江多眼底没有惊喜。她嫌热，眉尖轻蹙，偏身扭开他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闷闷回道。“没啥意义，反正我开心与否，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

“怎么会？”

“什么怎么会，事实就是如此。”

经过昨天，她就领悟了。不敢想群里那帮人会怎么议论自己，收到东西就消失退群，跟骗子根本没区别。

她烦躁地咂了声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外的另一人身上。

在排成长行的队伍中，个高清瘦的男生尤其显眼，他正垂眸凝视着手中的票据，不知票员推销了什么，他从另一口袋抽出钱夹，找出两张零钱递去。

江多眯起眼睛。“反正对你们而言，我根本不需要有面子，不需要做人，别人怎么看待我你们都无所谓。”

她今早也明确表示了没心情来玩儿，可他们就是不听，一人掀被，一人穿衣，两人轮番上阵，替她梳头洗脸，再连拉带背地把她运上了出租车。

一小时后她人已经在欢乐谷大门口了。

林一言咬住冷饮管吸了几口，一阵后才开口。“我不跟你吵，因为你现在自己都还分不清你在乎什么。”

“所以你又知道我在乎什么了？”

“是。”

她斜眼瞪过来，让他说，他嘴角浮起一丝笑容。“你跟小时候一样，没变过，所以这世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你。”

“你又了解我了？”

“是。”

“是个鬼，你是我肚里蛔虫吗？我真的受够了你这套说辞。”

她抬起屁股往旁边挪了挪，他也跟着挪了地儿，二人再次并肩凑得紧。

林一言说。“多多，你是一个自私的孩子。”

“我？我哪里自私？”

“就好比朋友两个字。”

他手指向人群，指着不远外正往回走的陆昭城，又指向另一处的路人甲小胖，高矮胖瘦，轮番指了一遍，说这么多人，其实都能当她朋友。

但她要的不是这个，不是一个具体的，能指名道姓的朋友，她要的只是一个朋友的载体，至于皮下是哪只阿猫阿狗都无所谓，所以说她自私呢，自私的小孩不配交朋友。

哭闹被烧掉的礼物，也只不过是哭闹自己无法再联络那些阿猫阿狗而已。

“胡扯。”

“是吗？行。”

他依然勾着唇，眼底却未达真正笑意，手肘撑在膝盖上，弓着身继续说。

“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