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珠笔的圈

Episode 108

房外响起一阵声响，车轮碾过积水停下，男人拔了钥匙，在雨声里扯开嗓子喊。“高磊！高磊！”

他把身上的雨衣脱下，往车上一搭，挨个摘扶手上挂着的塑料袋子，他又补一句。“过来拎菜了来！”

高磊后背还贴着墙，他冲着江多挤出个讨饶的笑，说我爸叫我了，我得过去。

他一点点往外抽江多攥着的那节衣料，一得空，转身逃命似得往外跑，还不忘回头偷摸瞧她一眼。

他哪知道江多反应这么大，原本还寻思她开放呢，不然能同时和两个男生在厂大门亲嘴儿？那...有什么不能说的？

况且她妈都不管她....

脚溅起水花，他几步就拐进了自家门洞。只留江多在屋里，灯都没开，还维持着冲墙的姿势。

身后的睡床，发出阵阵吵闹哭啼，过了好一阵，她才转身看向弟弟，手摸向墙壁，钨丝灯“啪”地一声打开，房内布置瞬间暴露在黄光之下。

滂沱的雨水就隔着一扇门，风呼呼往里刮。

江多走到床栏边，伸手捏向弟弟软乎乎的脸颊，他鼻涕粘湿了整个上唇，嘴里还喃喃喊着含糊不清的妈字。

她捏了一会儿，手指游动，最终落在了孩子的脖颈处。

白皙细长的手指根根收紧，收紧被父母珍惜高捧的肉物。十几秒后，她瞬间回神，逃般，迅速往门外冲去。

又隔了一阵，吴梅才回来。

她把自行车往墙边一立，见自家门开着，便叫了声江多的名。没得回应，进屋一看，只见地上有一串湿脚印，桌上摆着没啃完的苹果。

她走到床边把哭闹的孩子抱起，嘴里愤骂不停，说这么大雨，你姐也不把门关上，她一手抱孩子，另一手给江多拨去了电话，几秒后那边接通了。

...

这场雨下到了半夜，在天明时彻底让整个灵坨焕然一新。

清晨五点，江多推开窗户，仰头望着楼外的大一片白雾，她嘴角勾着，扬起一抹笑，回头把窗一关，兴奋地绕到床边，先是掀开陆昭城搭在胸前的薄毯，几巴掌啪啪拍下。再绕到另一边，冲着沉睡的白脸，去捏他，拉他的耳朵根子。

两人被闹腾醒了，睁开惺忪睡眼，纷纷起身去洗漱，等吃了早饭后，就步行到山脚下坐公交去学校。因为头天下暴雨，陆昭城的摩托留在了车棚里。

公交到站一停，启动。

车灯穿透白雾，沿着路边缓慢前进。

江多把窗户拉开一条小缝，就探个鼻子去呼吸新鲜空气，她肩膀被旁座的林一言搂着，他的手自然下垂着，她就一边闻新鲜空气，一边玩他的手指，然后脑子里想，她早就清楚吴梅是这样的人了。

她如果不要鸡蛋，吴梅就不会给。

她如果不要生活费，吴梅也不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