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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安娜!你不是说这里是安全的吗!
荔妩直想尖叫。
戴安娜或许也没想到,畸变蜂的尾针能刺穿墙壁,堪比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刃。
她立即踩着堆积的木箱,用力拆下了高处的通风管道,在墙壁彻底坍塌之前,浑身冷汗地钻进管道。
管道很窄,一股老旧的尘埃气味,她双肘快速蹭动前行,白色的修女袍快变成擦桌布。
几只畸变蜂挤了进来,可管道狭小,它们飞行不便,急躁地震翅着,在狭小的管道内像互相碰撞的皮球拍来撞去。
在它们就要追上自己时,荔妩猛地推开了面前的管道出口,用力过猛,她一个跟头摔倒了草坪上,还滚了几圈,被项链硌得胸口疼。
没来得及捯饬,她抬腿就要跑,却见一匹黑鬃骏马立在不远处,正在啃篮子里的苹果。
一人一马,四目相对,身后群蜂震翅之声不断。
她认识它,它也认识她。
“流星!!”荔妩跑向它,流星也冲向她。马蹄的冲刺由慢转快,最后变成了小跑,流星垂下脖颈,往她腹部一顶,荔妩就这么被顶到了马背上。
好马儿!乖马儿!
她迎着疾风抓紧缰绳,双腿紧紧夹住了马肚,黑发在风中狂舞。
天彻底黑了下来,蜂群簇成的一团乌云在她身后紧追不舍。流星跑进森林,一只畸变蜂从暗处忽然飞出,尾针狠狠扎在了马臀上,没有抽出,就这样扎在上面吮吸起来。
荔妩心下一寒,又听流星发出一声嘶叫,剧痛之下发起狂来,扬起前蹄疯狂甩尾,险些将荔妩也随之摔出。
便在此时,一道人影从森林外掠进,徒手将马臀上的畸变蜂拧断抽出,那尾针扎进马臀后竟还延展数尺,像某种蚊虫骇人的口器,爆出一地白花血红。
那人一撑马鞍便坐在她身后,熟悉的淡淡雪松气息飘入鼻端,荔妩转头惊慌地对他说道:“畸变蜂太多了!逃进森林里也没用!”
“我知道,别怕。”梵的双手从她腰后绕过来,只这么一声,她快跳出喉咙的心中立时落了一半回胸腔。
他双手一勒马缰,流星立即就偏了头,改了狂奔的方向。倒不像是从剧痛中捡回理智知道这是主人,而是这双手太过强力,掣肘得它动弹不得,只能往梵操控的方向奔跑。它不合时宜地记起很多年前,也是同样的一双手,只是更加稚嫩。这双手的主人坐在它背上,任它辗转腾挪,狂躁跳蹬,明明只是个孩子,却似高山不动。那之后它就有了唯一愿意俯首称臣之人。
荔妩听得狂蜂震翅之声近了,迎着冷风往他大腿一摸。
不仅摸,她还用力地摸、急促地摸,争分夺秒地摸,手指尖掐着他的腿肉。
梵立时僵硬了,好在误会很快解除,荔妩摸到了勒在他大腿上的枪套,从中摸出枪来。
她知道怎么用这种枪,梵教过她。她从他的怀里钻出,将他脖颈环抱,凭着本能打开保险、上膛,对着空中倾泻子弹。
荔妩的准头不差,但也绝说不上好。只是蜂群密如黑风,根本用不着她瞄准,每一发子弹都能带下来几只死蜂。
“屏住呼吸。”梵忽然在她耳边开口,那声音又低又急。
一股潮湿水汽扑入鼻端,凉意直浸后心,瀑布轰鸣声震耳欲聋。荔妩没来得及转头,流星高高跃起,扑入湍急河流之中。
刹那间,冰冷的河水灌入耳孔鼻中,一瞬间她感到自己像在滚筒洗衣机里面翻滚的一团棉花,五感狂乱。
这条河似是整片森林水系的源头,广袤深邃不说,水流还奔涌翻滚,激流隆隆拍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