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他坐在书桌前，对着作业本，一个字也写不来。

“那挂了？”

他站在文店门，看着玻璃门上那张海报。一个女生在笑，八颗牙齿。

妈妈还没下班。

他盯着那个时间，盯着数字一一变。

男生来了，手里拿着一支笔。

心里那层灰蒙蒙的东西好像被冲淡了一。

那边沉默了一秒。

他下拨号键。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放下，又拿起来。

推开房间的门，走去，把书包放下，坐在椅上。

走到岔路，男生往左，他往右。

那个念冒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住。

他坐不住，就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从书桌走到门，从门走回书桌。

晚上，妈妈回来了，了饭，吃了，又去加班了。

他想说什么。想说我这两天很难受。想说我不知自己怎么了。想说我特别想见你。

手指在屏幕上挲着，挲着，屏幕沾上了一汗。

房间里是长长的寂静。

方以正听着，没说话。他闭着，手指慢慢松开了被角，垂在侧。整个人下来，得像一团被过的纸，慢慢展开。

“嗯。”

她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窗外没有月亮。天黑得透透的。

他听着那个声音，咙里忽然堵住了。

“走吧。”

冷风钻来，凉的，带着一特有的涩味。他了一，又一。

他把手机贴在心，贴了一下。心那里得很快，咚咚咚的，他能觉到那个震动。

两个人继续走。

“嗯。”

下午上完课就放学了。

特别想。

“那怎么不写？”

“还没。”

他坐在那里，听着那阵寂静。

像渴了很久的人想喝那样想。

风从巷里来，冷飕飕的。

嘟——嘟——

他想听声音。

“嗯。”

一般九左右有时间。

嘟——嘟——

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没人，黑着灯。厨房里也没有声音。

方以正一个人在家。

“学习压力大吗？”

“你也是。早睡。”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朝下扣着。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推开一条。

方以正收拾书包，慢慢往外走。走到校门的时候，又碰见那个男生。

“别太自己，”她说，“慢慢来就行。”

那边轻轻笑了一下，像有人在他心最皱的那个地方，用手指轻轻抚了一下。一下，就平了。

但他说不来。

那边先挂了。

他一个人往家走。

九整。

“明天见。”

“嗯。”

那一刻，他攥的手指松开了一。

“。”

他一气，走去。

八五十八。

他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坐在床上，手指不自觉地攥了被角。

“一起走啊。”

他等着她挂。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然后松开，呼一下。又攥，又松开。

路过那棵梧桐树的时候，他停下来，抬看了看。他站了一会儿。

八五十九。

那边又沉默了一秒。

他心无波澜，没说话，了。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没有立刻放下。就那么握着，拇指在屏幕上，了一会儿，一小片雾气。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时间。八四十七。

他想着。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有哑，像砂纸磨过木。

他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

“嗯？作业写完了？”

“没事。”他说。

墙上贴着那张便签纸，写着那所学校的名字。他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八五十五。

他换鞋的时候，又看见了那双粉的拖鞋。摆在鞋架上，边有卷，安安静静的。

他忽然想，如果现在站在他面前，冲他笑一下，他会不会就不这么难受了。

应该会吧。

攥了很久的拳，终于可以松开，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可以呼来。

他看了两秒，拎着书包往房间走。

“嗯？”

“没什么。”他说，“你要早睡。”

笑的样，不是这八颗牙齿的笑，是很轻的，睛弯成月牙的那。

她的声音下来，带着一担心。

两个人并排走着，走了一段，路过那家文店。男生说去买个东西，他在外面等着。

他没说话。他不知怎么说。他只是把手机往耳朵上又贴了一，贴得耳朵都疼了。然后他躺在被上，闭上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