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低着，看着地上那些光斑。光斑在动，慢慢的，从这边爬到那边。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握着什么东西，又像没握。

光很刺，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廓照得模糊。他眯着睛，看不清表情。

午后的浪把叶烤得打了卷，边缘焦黄，像被火过。

方妤将碗里最后一菜里，站起来开始收碗。方以正先她一步，伸手过去把碗捞过来端起，没说话了厨房。

一粒往嘴里送。

架上爬满了藤，叶密密地遮着，光从叶里漏下来，落在地上，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圆的，椭圆的，晃晃悠悠，像碎掉的金。

下午一多，最的时候过去了，但气还是厚厚地裹着人。

方以正搬了把竹椅，坐在架下面。

“如果……”他张嘴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着怎么措辞。

“没看什么。”

脚趾圆圆的，淡粉，在光底下亮晶晶的，像五粒小小的贝壳。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吃完饭后，妈妈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个饭盒。她把剩菜拨去，又盛了满满一盒米饭，盖上盖，装布袋里。

“如果一个人，”他说，“了一件让家里人很不满意的事。怎么办？”

方以正还是看着她。

偶尔有风过，那些光斑就动起来，在地上爬，爬到他的鞋面上，爬到他的脚背上。

“妈说的。”察觉到弟弟的神情，方妤笑了一下，很轻，“说你天天学到半夜，早上闹钟一响就爬起来，从来不用人叫。

“你从小就这样。”她开，声音的，被气蒸得有黏，“什么事都往心里搁。”

她忽然睁开睛，转过，看着他。

光从叶的隙漏下来，落在她脸上，一小块一小块的，晃得她眯着。

“以正。”

方妤看着弟弟的背影笑。

方以正没说话。

“以正。”

然后她放下手，靠在椅背上。光照在她脸上，她眯着，睫一颤一颤的。

“就是……很严重的。”

“初三这一年，”她说，“你总是学习到很晚。”

方以正侧过看她。

但她没看他，盯着的叶。叶密密匝匝的，透来一天，蓝的，白的，晃的亮。

方以正忐忑的心了，默默听着。

方以正抬起。

方妤抬起手，遮在额前，想看清他的表情。看不清。太亮了。他的脸在光里化开，像里倒映的影，一碰就散。

他听到的时候愣住了。

“我去厂里给你们爸送饭，”她把布袋挎在胳膊上，“你们在家待着，了就空调。”

方以正不知怎么说。

她没立刻说话。

她也搬了把竹椅，在他旁边坐下。椅在地上刮的发吱的一声，然后瞬间安静。

方妤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转过看他。

方妤把目光收回去，靠在椅背上，又闭上睛。

目光从她的额下来，过她闭着的睛，过她粉的，一寸寸往下。

方以正靠在竹椅上，目光落在旁边。

靠在椅背上，闭着睛，晒太。

过了一会儿，来了。

蝉在叫，一声一声的。

话抛，他却莫名到一难捱的煎熬，忽的后悔提这个问题。

过了很久，她又睁开睛。

他没说话。

光很刺，她微微眯着睛，睫一颤一颤的，嘴抿成一条细细的线。

“以正？”她叫他。

方以正一愣。

门开了，一浪涌来，又关上了。

她下穿着条浅蓝的短，在外面，光斑落在她上，一小块一小块的，风一，那些光斑就动起来，从膝盖爬到小，从小爬到脚踝。

光很刺，方妤语气带着些担忧，“什么不满意的事？”

她抬起手，把落在脸颊上的一片枯叶拂掉。那片叶打着旋儿落在地上，轻得没有声音。

“看什么？”

她蹙着眉。眉轻轻皱着，拧成一个小小的结。

方以正等着吃完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