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晚。”

他几不可闻地“嗯”了声，目光转向她，第一次和她对视。

又一阵海风过，诡异的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杭晚对他的印象新增了两条：情商盆地、钢铁直男。

他的瞳偏浅，剥去了所有情绪，显在外的似是困倦，又似是无趣。

杭晚第一次看到言溯怀笑，他笑起来很好看，甚至看起来有些乖顺，这是客观事实。可主观上，她只想揍他。

事实证明，这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傲慢。

杭晚：？

天龙人能不能自己开一条赛？

游启航，逐渐远离码。学生们兴奋地涌向船，方晨夕早已举着手机挤到人群最前方拍照。杭晚没有跟上，而是留在侧方通，与那片喧嚣隔开了一段距离。

真是讨厌死了。

杭晚面朝无垠的蓝，抬眸远眺。他们之间构成的画面意外和谐，隔着充满海风与光的距离。

总而言之。

“那个，你谁啊？”

谁不知他保送？谁问他了？

“啊。”他恍然，角微勾，“二班那个……总排第二的。原来你长这样啊。”

年级第一。

言溯怀划动着手机屏幕。海风将少女上清甜的柑橘气息卷起，送他的鼻腔，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算不上礼貌的问候。

她被看穿了。这人还轻描淡写地继续戳她痛。

她最烦装的人！

总、排、第、二、的。

杭晚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

“哦，这样。”言溯怀了，继续刷起手机。

至于杭晚，她学习好、长相众，“学霸女神”的名号在年级里叫得响，格上也是了名的温柔得。他们两个在学校里都是受迎的类型，名字也总在年段排名上一起现，在学校里也偶尔打过照面。因此杭晚理所当然觉得，言溯怀会认得自己。

在一班乃至整个学校，言溯怀都是什么都不用、只需站在那里就会有人簇拥结的类型——不过他本人对此不屑一顾。

“真难得啊，居然能在这集活动里见到你。”杭晚顿了顿，侧过脸，帽檐下的影开，下颌的线条优，笑得乖巧无比，“我还以为，像毕业旅行这无意义社，言少爷从来都不屑参与呢。”

言溯怀却仿佛很满意她此刻的僵直，他微微偏，手机在他指间灵巧地翻转了一圈，被稳稳握住。盯着她的淡然目光蓦然生一丝促狭。

她算不上社恐，脸也没那么薄。她听别人都叫他“言少爷”，她便也这么叫了。

“你对我很不服？考我又没参与。现在，没人跟你争了呀。”

海风静止了一瞬，言溯怀抬手撩开额前碎发，完整的眉。

他对她一儿兴趣都无。

看他一，简直扰了她一天的好心情。既然如此，那他也别想好过。她开始在心里盘算起该怎么挑衅他一番。

杭晚咬牙切齿地微笑着，侧看向言溯怀：“你隔班的。”

杭晚站得笔直，垂落侧的手却握成了拳，指甲嵌掌心。

少年的声音低缓，温柔得像在哄人：

言溯怀背靠栏杆，就着这个姿势倾，嘴凑到她耳畔一寸之外，目光却散漫地落向远的海面。

杭晚其实没怎么听过言溯怀说话。旁人都说他看起来清冷难接近，可她偏偏就想挑衅他。

她望着青洋溢的那群背影，抬手压住被海风掀动的帽檐。

言溯怀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

少年背对蓝的海，漫不经心地背靠栏杆刷手机，微微后仰，姿态松弛。余光瞥见有人接近了自己，他没有丝毫反应，甚至都懒得掀。

准打击。

她转看向侧方——言溯怀也仿佛与这一切无关，对周遭的喧哗充耳不闻。

是她讨厌的type。

他缓缓摁熄屏幕，微微抬朝她斜睨过来。

准而傲慢的碾压。

她心有不甘，报上了自己的姓名，直脊背，观察着言溯怀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