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正在输中……”的提示，在那一行字的位置反复现了三次，又消失了三次。

卧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落地窗外的院灯，时不时照亮陆晋辰半明半暗的侧脸。

院里的裴雪微微一怔，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却还是老实回答：“好的。”

这简短的四个字之后，两人之间陷了漫长的沉默。

冬夜的冷风在脸上，让她发的脑稍微清醒了一些。她站在寂静的院里，低在键盘上敲下回复：新年快乐。

吃完丰盛的年夜饭，她和父母一起看电视。裴雪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动，在同事、同学和朋友的各个聊天群里回复新年祝福。

陆晋辰听着听筒里她轻浅的呼声，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

原来，她会喜的，是这样的人。

就好像原本扎在血里的一刺，突然被人连起，虽然不用再害怕被刺伤，却留下了一个空的血。

“祝您工作顺利。”

电话那的裴雪轻声回复：“新年快乐。”

陆晋辰拨了号码。

他极为罕见地主动给她发了微信。开一看，屏幕上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前几天在电影院走廊里偶遇时，她吓得回了被别人牵着的手，脸惨白如纸，全程没有跟他说上一句话。

终于，屏幕上了她思熟虑后、简短的两个字：可以。

其实早在半年前，远在国外的父母就已经过他无数次，甚至已经开始着手帮他准备投资籍的手续。

裴雪心一，立刻毫不犹豫地改了，语气里甚至有些急切：“很好。他对我很好。”

几乎是她刚下发送的那一秒，陆晋辰的第二条消息就跟着了来：方便接个电话吗？

是啊，他本不必去问她“你喜不喜他”。如今的裴雪是自由的，她有自己光明的前途和骄傲，她绝不会委屈自己，去勉跟一个不喜的人在一起。

“你男朋友……”陆晋辰终于打破了死寂，轻声问，“对你好吗？”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陆晋辰以为她已经挂断了电话，听筒里才终于传来她极轻、极平静的一声回应：“嗯。”

陆晋辰沉默了。他清清楚楚地察觉到了她语气里对程奕的维护。

他仰起，看着窗外炸开的烟，缓缓开了：“我要国了。去敦。”

她下意识地抬起，小心翼翼地看了一坐在旁边沙发上的父母。他们正专注看着电视，完全没有察觉到女儿的异常。

“那就好。”陆晋辰的声音彻底低了下去，所有的不甘和戾气在这三个字里灰飞烟灭。

可是，他却坐在那里，把这份资料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指尖抚过纸页上程奕那张温和带笑的证件照，陆晋辰的心脏闷痛，似乎连呼都带着血腥味。

她不需要，也不想要。

裴雪站在光秃秃的院里，听着他说“不会回来了”，心脏的位置突然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阵隐秘的闷痛。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听筒里传来夜风拂过的细微沙沙声，然后，是她极轻、又极熟悉的声音：“喂。”

裴雪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僵。

这句话一，电话那彻底陷了死寂。

她恨他。

“这边的业务基本接完了，英国分公司那边有几个长期的项目需要我亲自过去。”陆晋辰的语气很平淡，“估计短期内，不会回来了。”

直到前几天在电影院撞见她和程奕十指扣，他才彻底大梦初醒——那个牵绊，从到尾都只是单方面属于他的。

陆晋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他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结动，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

裴雪的手指猛地一顿，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砰砰了起来。

因为是阖家团圆的日，裴雪回了父母家，并没有和程奕去约会。

但他迟迟不愿离开。他总是不停地找借把行程推后，因为潜意识里，他总觉得在这座城市，在这片土地上，还有着他斩不断的牵绊。

电话这，萍洲市的夜风似乎更冷了一些。

陆晋辰的名字，毫无预兆地视线。

，扫一就能完全印在脑里。

哪怕只有几秒的迟疑，落在此刻草木皆兵的陆晋辰耳朵里，都变了味。

突然，屏幕上方弹了一条新消息。

她没有说话。

除夕夜，万家灯火。

裴雪不动声地站起，借去透透气，推开玻璃门走到了外面的院里。

其实他早就不用再去问那个一直不敢问的问题了。她如此惧怕他，如同躲避蛇蝎——那个答案已经清晰得震耳聋。

她在怕他。

害怕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会被程奕知。

他握了手机，语气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那就是不够好。”

半山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