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也活着。因为她，我还活着。

火苗倒了，灭了。两条细细的白烟从蜡烛芯上袅袅升起，在灯的白光里慢慢散开。空气中油的甜香和蜡烟的焦味织在一起。

但这是我这辈给过任何人的、最真心实意的礼。

我看着镜里这幅画面。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蹲在一张快要散架的折叠桌旁边，穿着一件皱的灰T恤和一条买了五年的仔，在一个穿着女仆装的二十岁女孩的上生日蜡烛。

她趴在桌上，穿着皱的女仆装，上着一个刚灭蜡烛的小糕，脸上全是泪，鼻红红的，嘴角却拼命往上翘。

她在我怀里。活生生的。温的。带着泪痕和笑意的。

我愣了一秒。

我蹲在她的侧面，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灯的白光从我后打过来。

"可是你说了不许动。"她噎着。"糕在我上，我怎么啊。"

"那我替你。"

她老老实实趴着没动。

"看镜。"

半地下室。灯滋滋响。墙斑驳。泥地面。购袋歪在门边。圆珠笔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油味、蜡烟味、和两个人的温混合而成的、温的、净的味。

她没有说话。但那个握的力度已经是所有语言的总和。

"许愿啊。"我伸手，用拇指掉了她脸颊上的一滴泪。"二十岁了。"

我从门边提起那个超市购袋，取小糕的盒，翻开。白油表面抹得很平整。我把两红蜡烛上去，用打火机了。两簇极小的火苗在地下室微弱的气中轻轻摇晃。

然后我把糕放在了她的上。

"不许动。"我说。

她了一下鼻。嘴在抖。"我许了。但是不能说来。说来就不灵了。"

两团微微泛粉的之间，那片平坦的肌肤上，白的小糕稳稳当当地坐着，两支蜡烛的火苗像两只小小的萤火虫。

然后我笑了。不是讲台上那恰到好的轻笑，不是酒店里那居临下的低笑。是一毫无防备的、从心底最翻涌上来的笑。笑到角起了细纹，笑到肩膀抖了两下。

噗。

我看着她。镜里那两支蜡烛的火苗在她的瞳孔里微微晃动。

指死死地缠住了我的手指。

她转过脸，看向衣柜上的穿衣镜。我看到她的睛在镜里慢慢睁大——先是困惑，然后是空白，然后她的整张脸一下皱了起来，嘴抿成一条线，泪刷地就掉下来了。

她从牙里挤了一声又哭又笑的"讨厌——"，泪和鼻涕搅在一起，脸埋在手臂间，肩膀一耸一耸。但她拼命忍着不动，让糕稳稳地待在原位。

我已经多久没有这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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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别说。蜡烛吧。"

"把抬一。对。保持这个姿势。"

过了很久，呼都平了下来。我从她上撑起来，拿了纸巾，很仔细地拭她的。

——

没有鲜。没有香槟。没有朋友圈的九格修图。一个掌大的糕了我二十八块钱。

这一秒钟，余生有了意义。

我凑过去。鼓起腮帮，对着她上那个掌大的小糕，轻轻了一气。

"不许动。"我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除非你想现在就受一下滴蜡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