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穷，穷到骨里，穷到姜媪已经忘记了她是谁，她该是谁。如今金山银山就在下，金砖硌着后背。她把手从他收回来，不再推拒，由着他在这堆金灿灿的黄金上，把自己一剥得光。

英浮当即应声：“好。”

姜媪小心翼翼将无事牌放回原，又把那枚铜钥匙递回给英浮。

他把她抱起来，放到那堆金砖上。冰凉的棱角硌着后背，姜媪皱了一下眉，没吭声。

他俯吻她，嘴从她嘴角到结，又到脖颈旁，尖在那绷的脉上轻轻一。她仰起，间逸一声媚的息。

“好端端的，你怎么就……”她的手抵在他，推了一下，没什么力气，倒像是在拒还迎。

“你不想在这金山银山上来一回吗？”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嘴贴着她的肤，说话时气息拂过她的锁骨，得她不禁瑟缩了一下。

英浮怔怔地望着她的睛，那双眸依旧清亮如初，可这清亮之下，多了太多他看得透彻的心意——是事事为他考量，为他打细算的情。她将钥匙还给他，将对玉的喜藏在心底，将满库的荣华富贵悉数归还，只留下这一句掏心掏肺的谅。

两人携手穿过金砖银锭堆成的山丘，绕过琳琅满目的珊瑚翡翠，最终停在一面靠墙的玉料架前。架上摆满各玉，羊脂白玉温无瑕，青白玉澄澈如湖，黄玉明艳似秋日银杏，各有风姿。姜媪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拂过一块块玉石冰凉细腻的表面，最终驻足在一块墨翠无事牌前。

———

这块墨翠通漆黑纯粹，无半分杂，可置于烛火下细细映照，边缘便会透一层幽幽绿光，宛若夜里悄然划过的萤火。玉面没有任何繁复纹饰，光洁平整如镜，打磨得温细腻，仿若被人悉心挲了数十载。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凉而不冰，贴在掌心，竟生一莫名的安稳踏实。

工湛，白玉观音慈悲温，红宝石镶金手镯华贵夺目，拇指大小的东珠串成的项链熠熠生辉；墙角整齐叠放着数匹云锦、蜀锦，泽鲜亮明艳，仿若刚从织机上取下；墙上悬挂着一柄玉如意，柄镶嵌满七彩宝石，烛火映照下，光溢彩，夺目至极。

那些年在青，不果腹，衣不蔽，一块馍都要掰成两半吃，她半块他半块，谁也不肯多咬一。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只要你喜，即便把这整座私库搬空，也无妨。”

衣裳被随手

英浮眉微蹙，看着她不解问：“怎么了？你不是很喜这块墨翠吗？”

“先帝留给我的私库钥匙。”英浮握住她的手，将钥匙行她掌心，“我所拥有的一切，从今往后，全都是你的。”

姜媪淡淡一笑，收回目光：“我要这些金银珠宝有什么用？你帮我找找，这里可有上好的玉石料便好。”

姜媪轻轻摇，目光缓缓扫过满库的金砖银锭、奇珍异宝，最终定格在英浮脸上，语气沉稳又清醒：“你即刻便要发兵攻打青，行军打仗、粮草军备，都要耗费银两。这些东西于我而言，不过是好看的石罢了，可落在你手里，才能成为稳固江山、征战天下的垫脚石。”

英浮默默将钥匙收回袖中，牵起她的手，十指扣，掌心相贴，千言万语都化作沉默。

这十几载风雨相伴，她曾替他挡过责罚，亲尝过致命毒药，曾在冰天雪地里长跪不起，曾在刀刃刀尖上为他传递绝密消息，吃尽了世间苦楚，却从未为自己讨要过半分东西。这一次唯一开所求，不过是一块墨翠，还是为了两人尚未降临的孩。

姜媪看着那枚古朴的钥匙，并未伸手去接，眉平静地问：“这是什么？”

英浮将铜钥匙递到她面前，语气定：“往后，你想要什么，只来这里取便是。”

姜媪将无事牌举到英浮面前，底带着几分期许：“我想要这墨翠料，给孩一块专属玉牌。”

姜媪轻轻掂了掂掌心的钥匙，不过是寻常铜料，并不算沉重，可她懂得这钥匙背后的分量。她抬问：“这里的一切，我都可以随意拿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