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被进入时更甚。那一次至少还有酒精和突如其来的欲望作为幌子。而这一次，是清醒的、漫长的“使用”后，被像旧物一样随手丢弃。

苏渺再次联系他，是在一周后。一条简短的信息，约他在以前常去的咖啡馆见面。

凌司夜去了。他坐在她对面，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他看着苏渺依旧平静无波的脸，那张他曾在情动时无数次贴近、亲吻、甚至恍惚间觉得有些依赖的脸。

“我要去纽约了，茱莉亚。” 苏渺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凌司夜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成功。“恭喜。” 他的声音干涩，“什么时候走？”

“下周三的飞机。”

下周三。今天周五。真好，还给他预留了几天的消化时间？或者说，根本不需要消化。

“所以，” 凌司夜抬起眼，眼神里是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冰冷和尖锐，那些被调教出的温顺依赖荡然无存，“这段时间，算是……毕业前的……告别纪念？”

苏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不是。” 她说，但语气并不坚定，或者说，她似乎也没想好该如何定义。

“那是什么？” 凌司夜追问，声音微微提高，引来旁边座位的侧目。他不在乎了。“苏渺，我们这算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动作有些可笑，却充满痛楚，“你把我变成这样……然后，你要走了？”

“凌司夜……” 苏渺似乎想解释什么。

“别说了。” 凌司夜猛地打断她，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没什么好说的。祝你前程似锦。”

他转身离开，步伐很快，几乎像逃跑。他害怕再多待一秒，眼里那些不争气的湿意就会暴露他的狼狈和崩溃。

之后的日子，凌司夜把自己彻底包裹起来。苏渺发来的信息，他一概不回。打来的电话，直接挂断。在校园里偶然遇见，他视而不见，擦肩而过时，身体会不受控制地僵硬，但表情冰冷。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盯着天花板。身体变得很奇怪，有时会无缘无故地发热、躁动，尤其是深夜，那种被开发过的、深处的空虚感会悄然浮现，折磨着他。他会暴躁地冲冷水澡，或者用近乎自虐的力度练琴，直到手指酸痛。他拒绝去想那些夜晚，拒绝去感受身体残留的记忆，仿佛那样就能抹去一切。

苏渺离开的那天，天空阴沉。凌司夜没有去送机。他坐在琴房里，弹着那架老斯坦威，弹得又快又急，指法凌厉，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对抗什么。琴声混乱而充满攻击性。

直到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航空公司的天气预报推送，提示纽约当地天气。

他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微微发抖。

许久，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几乎被他屏蔽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他冰冷的一句“祝你前程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