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了。

自从娘亲死后，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会被人这样真切地拥抱，究竟是怎样的滋味。

只要有人靠近，他的骨里就会渗幻觉——仿佛又被锁回了那张暗无天日、洇满了脏污与的榻上。而那些白日里貌岸然、满仙的名门正派，只要一上了那张榻，便全成了只会发兽的恶鬼。

这成了刻他骨血里，最令他自己作呕的本能。

宛如一柄在血泥淖里生锈发烂、早该被毁弃的断剑，猝不及防地被一片带着温的纯白落了满怀。它僵在原地，竟不知该如何藏起这一的铁锈与戾气，生怕稍微重了一，就会不小心把她碾碎。

仅仅是这没有任何亵玩与折辱的温，便已成了让他眶骤酸的恩赐。

可此时此刻，没有凌辱，没有脏污。

直到熬到四下无人时，他才可以不用再笑，却只能像个极度厌弃自己的可怜虫，一遍遍死命洗那块被碰过的，直到肌肤传来火辣刺痛，才会在这自的痛觉中，绝望地觉得勉净了些。

只能将指甲死死抠血里，生生咽下咙里翻涌的酸，然后靠着躯本能，熟练地弯起眉，冲人笑一副乖顺无辜的好相。

可偏偏，他连半寸都躲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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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平日里莫说女人，哪怕只是被旁人的不小心碰，他都会生一被蛆虫爬满全的黏腻。

这早就被千人骑万人踏透的肮脏残躯，此刻却像个在无间地狱里冻了百年的饿鬼，无可救药地生了一丝贪恋与无措。

要用刀片刮洗的，此刻严丝合地抱着一个鲜活的人，居然……

毕竟幼年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过往，早就让他对“活人”的碰，生了一病膏肓的排斥。

哪怕他痛到五脏六腑都在搐，哭得嗓都呕了血，那些人也只会在他耳边说着最下三滥的辞秽语，怪他的太，嫌他的媚骨生得太贱。可他连求死的空隙都没有，只要疼得稍微缩一下，迎来的便是更丧心病狂的掌掴与摧折。他们着他的，他在清醒中受自己不受控制的溃败，他在那些泥泞肮脏的冲撞凌辱中，一遍遍承认自己只是个千人骑万人踏的烂货，直到他连最后一丝神志，都被那些污浊的事彻底淹没。

这本不在他的预想内。

只有怀中女人温的泪，正隔着衣料烙他的，带着一不讲理、在劫难逃的宿命，将他那满的防备了一个豁，只留给他一片茫然。

没有生半丝作呕的觉。

为什么……

他本该觉得恶心到发狂。

在那段连回想都痛如剥骨的漫长岁月里，他的脖颈上拴着狗链，像一块连畜生都不如的贱，被无数散发着腥膻与汗臭的沉重躯替着压住、掰开、撕裂。

年幼的他本无力收敛那惹人发狂的媚意，到了最后，甚至连挣扎的本能都丧失了。他学会了咽下满嘴的屈辱、白浊与血腥，向着那些笼罩在上的沉重黑影，扯一个个乖巧、顺从、却又媚态横生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