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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是否方便进去看看?”
刘怀青明显迟疑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宗祠门口来往的人,又看了看江绾月,有些为难,“这……宗祠重地,按村里的规矩,平日里不大让外人进去……”
江绾月眼睫轻轻垂下。
“这样啊。”
她声音低了些,三分委屈、七分失落,像是怕真叫他为难似的:“我只是从前没见过,才多问了一句。刘小哥若觉得不便,那便罢了。到底是我唐突……为难了你。”
听到那声绵软的叹息,刘怀青心口一荡,方才那点犹豫顿时散了大半,忙道:“仙子哪里的话。您是凌霄宗来的仙长,肯屈尊降贵踏进咱们这乡野宗祠看一眼,是咱们刘家的福气。”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我只是怕里头香火味儿太冲,又都是些粗人来往,仙子若觉得呛,咱们便早些出来。”
齐修看了刘怀青一眼,表情有些无语。
三人朝宗祠走去,越靠近,那股香火味便越重。
江绾月刚跨过门槛,便听见前头传来几道说话声。
几个刚拜完祭祀的男丁正结伴往外走。他们还未察觉前院进了外人,嘴里毫无顾忌地闲谈。
“三叔公家那块老地不行了,犁口都钝了也翻不出新泥,连底下的水都干透了,怕是熬不过这个冬。”
旁边有人跟着搭腔:“没事,那几块小的长得倒快,我看再过几个月,也该学着认犁了。”
紧接着,一个男童嗓音清脆地响起来,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
“爹,二顺叔家那块新田看着最肥,啥时候能轮到咱们家去耪一锄头啊?”
“急什么。”男人随口训了一句,压低了声音,“村长发了话了,最近外头风声紧,拢不来新苗。大家伙儿下手都收着点,别两下就把底子掏空了,还得留着熬几年呢。”
那几个男人这才转过弯来,瞧见刘怀青竟领着江绾月与齐修站在前头,脚步皆是一顿。
几人脸上的神情僵了僵,先是看向江绾月与齐修,随即又飞快望向刘怀青。
刘怀青仍笑着,眼底却冷了半分。
他没有出声,只朝他们轻轻点了点头,那几人忙露出朴实憨厚的笑来。
“仙长来了。”
“怀青带仙长看看啊?”
“是该看看,是该看看。咱们刘氏宗祠,也是村里最体面的地方。”
方才出声的男童被父亲一把拽到身后。
他年纪小,藏不住事,仍忍不住从大人腰侧探出半张脸,好奇地往江绾月身上看。
江绾月也看了他一眼。
男童见她望来,先是一呆,随即脸红了红。
可还没等他再看,便被身旁男人一把按住后脑,硬生生压回身后。
江绾月面色如常地笑了笑,半句也没多打听。她目不斜视地经过那群憨厚朴实的男人,跟着刘怀青径直踏入了正堂。
齐修皱了皱眉,说不清楚哪里感觉有些怪异。
堂内供桌上香烟缭绕。
一整面墙都被烟火熏得发黄,正中摆着一张极宽的供桌,桌上香炉、烛台、黄纸、供果一样不少。
只是供桌之后,并没有寻常宗祠里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
那里只供着一块高大的黑木牌位。
通体乌沉,没有姓名,没有生卒,也没有族中排行,竟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