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囚禁

陈善言是在一张很大的床上醒来的，床垫软硬适中，被子是羽绒的，套着高支数的棉质被套。

天花板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吊灯的位置延伸到墙角，角落里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静音模式，几乎听不到风声。

她慢慢坐起来，身上穿着一件白色棉质睡裙，领口的蕾丝花边贴着锁骨，长度刚刚到脚踝的位置。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陈善言掐着手心，疼痛提醒着她这不是在做梦。

昨晚的记忆开始回涌，Andy别墅里的血腥味，楼梯上那道从脊椎骨蔓延的寒意，以及那句恶魔的低语。

“陈医生，你要去哪里”。

最后是一片黑暗，接着她被带到这里。

陈善言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实木的，打磨得很光滑，脚下有一层薄薄的凉意，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

外面的景象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窗外是一栋烧毁的房子，两栋建筑之间只隔着一片荒草地，距离近到她能看清墙上那些被烟熏过的痕迹。

哈克尼矫正所。

陈善言浑身一软，手撑在窗台上，她在那里面待了六个月，每天一次，每次两个小时，这栋建筑反复在她的梦里出现，她不会忘记，哪怕矫正所已经烧毁了。

铁灰色的墙被烧成焦黑色，窗户只剩黑洞洞的空框，院子里的杂草长到腰那么高，铁丝网围栏锈迹斑斑，扭曲变形，上面挂着几片被风吹烂的警示牌。

玻璃冰凉，指尖的温度被一点一点吸走，心跳声撞击着她的胸口。

陈善言不敢相信程亦山真的没有死，反而从那场火里逃出来，找到了她。

身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陈善言浑身一僵，不敢回头，脚步声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近。

“Stella。”

陈善言肩膀颤了一下，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Felix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面包、果酱，还有一壶茶。

“Stella睡得好吗？”

不是陈医生，而是Stella。

陈善言望着那独属于Felix眼底的温柔，她的心中竟升起一种诡异的期待，她可能搞错了。

Felix不是程亦山，程亦山可能没有逃出来，那场大火烧死了他。

“吃点东西吧。”他端起那杯水递给她，“Stella睡了一整天，应该饿了。”

陈善言指尖碰触到那片冰凉，不禁颤抖一下，原本她已经熟悉的体温此刻却让她害怕不已。

Felix坐在床沿上，看着她吃东西，陈善言咬了一口面包，机械地嚼了两下，艰难地咽下去，她根本吃不下，只能用茶水顺下去。

红茶里加了一点牛奶，是她习惯的味道，没有那么难以下咽。

“好喝吗？”

“嗯。”

陈善言低着头，不敢看他，她怕自己一看他，就发现他根本不是Felix。

“你脸色不太好。”Felix伸出手，指背贴上她的额头。

陈善言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他的手指悬在半空，声音带着一点困惑。

“Stella？”

陈善言捏紧杯子，缓缓将脸贴回在他的手指上，让他试探自己的体温，她无处安放的视线放回在他的脸上。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以及嘴唇的形状都和Felix一模一样。

Felix出去了，他说需要处理一些事情。

处理什么？是Andy，还是那些警察的尸体？

陈善言坐在床上，终于受不了那些让她害怕的猜测，Felix没有限制她的活动，她决定离开房间。

走廊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墙上挂着几幅阴暗的风景画，楼梯也是木质的，她一级一级往下走，每走一步都停下来听一下，这栋屋子里是否还有其他声音。

二楼的走廊两边都是关着门的房间，她试着推开一扇，房间里除了用白布蒙着的家具，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可以和外界联系的通讯设备。

陈善言找遍了所有地方，包括一楼，她寻找时，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荒原，那栋矫正所无声地矗立在那里。

她试着打开大门，电子锁需要密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