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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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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人



嬷嬷支支吾吾细说那礼。

其实只有三重,然而就是这三重礼也足够吓人了。

第一重,是一座整块沉水乌木雕成的书匣,匣角包金,金上压的是南境王府私纹。

第二重,是一对前朝遗制的白玉镇纸,刻着八个字:松风入砚,清名自持。

第三重,是一方旧印。

沈嫦听到“旧印”二字,心中一沉:“什么印?”

“说是·····太傅旧门生录的副印。”

沈嫦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不动神色撇了一眼无微。

所谓太傅旧门生录,本不是什么真正能拿到明面上用的官物,不过是当年裴珏主持经筵、兼掌教习时,私下记过的旧录,里头多是昔年受其点拨、与裴家存过一段师生名分的人。

这样的东西,按理只该留在自家书房最深处私藏,绝不该被旁人碰见,更不该被人做成礼,堂而皇之地送上门。更何况,这样的东西,什么时候叫南境的人拿去做成了副印?

这不就是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他们裴家门生故旧遍及南北,清流也好,边地也罢,哪怕是南境这样敏感的地方,也有人仍认裴太傅这块招牌。

这造的能是什么好招牌吗?

世家来往自有分寸,寿礼万万不能越过礼制,否则显得像是在故意替主人家招骂名。尤其是裴长苏与无微的这桩婚本就敏感,这霍羽训的三重礼送过来,简直是明晃晃告诉京中所有盯着裴家、盯着裴长苏的人:

这裴长苏如今是首辅、是尚主驸马,这还不止,他身后更有一个裴家,是做过帝师、桃李满天下、连南境旧人都要上赶着认师门的裴家。

完全就是捧杀·····沈嫦反应过来,一时脸僵手麻。

无微沉声问道:“人现在何处?驸马与太傅呢?是否同在?”

“太傅与驸马都在前厅,原是前头的人不敢擅断,先请了老爷过去。驸马爷得了信,也已去了。那边只等着夫人与殿下。”

·····

待二人抵达前厅时,厅中闲杂人等均被请了出去,最醒目的还是那位霍羽训。

人是坐在轮椅里的,椅背高高托起,扶手与轮轴皆裹了暗沉的铁边,看着确实不像中原讲究轻巧雅致的工艺,更像南地常见的实用粗重的式样。

轮椅上覆着一袭灰黑色大氅,斗篷罩得严实,一直压到脚踝,只露出两只搁在扶手上的手。骨节高凸,指色苍白,皮肉薄得像纸,手背上还隐约可见几道陈年旧疤,瞧着的确很有几分病弱的意思。

只是往上看·····霍羽训面上覆着半张薄如蝉翼的素纱面罩,自鼻梁一路遮到耳侧,底下隐约可见另有一层软绸贴面。听闻南境旧族中人惯有这讲究,一则避风,二则避人。再看他下颌处还围上一圈颜色更深的软绸护领,一直蒙到鼻下。全脸只得一双眼睛是能瞧见的。

霍羽训这些年本就在京中少有露面,容貌如何,早没人真记得清了。如今人到中年,又久蛰南境,添些病容、瘦些骨相、讲究些避见生客的规矩,似乎也说得过去。

就是越看越有些诡异。

饶是裴珏,也只能从那露出的眉骨与眼周轮廓,依稀辨认出这个旧年曾见过的人。

无微打量那人,之后环视一圈,发现有个该在的人不在。

贺辜臣呢?

这状况,他不该来给她解释解释吗?

说是外守,守到哪儿去了?

裴长苏与无微对视一眼,见她眼睛在寻人,他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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