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

“不准。”

霍辙直直望着她，两个被剥了甲胄的人狼狈不堪地共一室，彼此都能看见对方底下的疲惫。一时之间，所有的份，敌意，算计，都暂时不够用了。只有偶尔几声急促的痛，与冗长的静默。

她于先帝无异棋，便是最得势的一颗，也并非不可替代。没了她这个公主，还有无羯那个太，再是年幼，他再多费费心力养一养，小羔羊总会长成大羊，与他长孙垣的皇权又是好一顿献祭。

无微与他对视上，意味不明地冷笑了声：“你个外人倒看得明白。”

无微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停。

贺辜臣瞪回他：“你闭嘴。”

“请殿下让属下去。”

“属下只查看殿下情形。”

片刻后，又是两声。

霍辙嫌弃瞥了他的方向，又看向无微果然对这样的招数见怪不怪。他看闹不嫌事大，一味拱火：“啧啧，贺家也算是世代武将，你爹知你苟活世上还这般小倌儿作态，九泉之下怕是要气得脚。”

”

“你会死得很快。”无微顺势一接。

“那你来什么？”

无微不屑地移开。

霍辙听了便笑，刚要开，那伤又牵得他闷哼一声。无微也随之皱了皱眉，压着气：“清醒。”

夜风夹着一冷雾来，瞬间冲散轿内厚重血气。

他早前争取了好几回，都被无微面无表情地驳了回去。这次无微更是也不抬：“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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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辜臣沉默一瞬。

“殿下·····”贺辜臣的声音低哑，“求您。”

贺辜臣低：“殿下说，不准。”

霍辙抬看着轿晃动的苏，声音因虚弱而显得没那么轻佻，难得平直：“我原以为，殿下这样的人即便难堪，也该难堪得很面。大抵呢，是门一关，满朝跪伏，圣旨写得冠冕堂皇，然后再败在一场文武百官都心知肚明，但闭不言的风波里，就像、咳咳，就像你的母后一样。实在没想到啊，殿下也有今日的尴尬。”

轿外有人敲响木窗，是贺辜臣。无微闭了闭，没应。

霍辙中光一闪，正要说什么，轿外的贺辜臣贸贸然就这么闯了去。

听不见声音，贺辜臣直接问：“殿下可还清醒？”

无微仅歪看他一，又歪回去继续不理他。霍辙便自己往下说：“你那时候来南境，胆大得要命。一个公主扮成什么不知死活的小贼，闯我的营还敢打我。后来我想过许多次，若当时真把你留下来，京里倒会如何。”

无微却是抓住霍辙语气中的莫名熟稔：“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霍辙靠在暗影里笑了一声：“殿下还看不来么？贺掌印怕我说。”

贺辜臣半跪在轿门，脸难看，沉沉盯着霍辙，却是声对无微请罪：“属下僭越，请殿下责罚。”人却没有退去，一动不动。

“未必。”他驳得很笃定，中似有嘲，“先帝说不定还得兴地下圣旨，顺推舟，直接就将你赐给我了。

他堂而皇之提起谢氏废后，其实但凡再多一双睛在这轿撵内，无微多少也要装装被冒犯，训斥训斥他大胆。可惜没有，连贺辜臣都被无微赶去了轿外，就怕他控制不了脾气失手一刀两命。

无微不耐：“本方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