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衡扒着草叶盯了半晌，才用力：“走了就好。”

是一只青灰的小蜥蜴，四足蹬，尾还在一甩一甩。他将那蜥蜴托在掌心，凑到沈之衡前。沈之衡探过去，两人额几乎碰在一，看得认真极了。

沈之衡蹲在廊下石阶边，旁边也蹲着个年轻男。两人蹲得一般低，正一齐盯着廊与地面之间的那隙。那男一袭青衫，衣料考究，袖挽到手肘，正伸手往隙里探，眉心微微蹙着，嘴也抿着，神情专注。沈之衡在旁屏着气，眨都分外慎重。

他中的三叔便是沈睿珣的父亲沈时骥。沈沧舟的长早夭，二沈文骞在越州城中经商，由三沈时骥继承了庄主之位，近年来又让沈睿珣接手了大半事务。

“练了。”沈之衡嘴一撇，把手腕抬起来给他看，“练完手腕酸。”

沈之衡低想了一会儿，末了抬起脸：“有个小妹妹应当不错，小弟弟怕是会有些吵。前些日来杏林堂求药的那家，那个弟弟哭得我耳朵疼。”

沈昀瑾笑：“婶娘里不得沙。她说满意，那就是真满意。”

过了一会儿，那年轻男终于从隙里什么来。

“嫂回来，堂兄这下也该松快些了。”他的神收敛了些，“他这些年了很多力气找你。”

雪初想起日前向柔盈曾提过，沈睿珣有个堂弟，是他二伯沈文骞的儿，名叫沈昀瑾，成家后便去了越州城中帮着父亲打理药材生意，不常回来。

那年轻男直起，拍了拍手上的泥，一转，便望见了雪初。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几步走到近前站定，唤了一声：“嫂。”

沈昀瑾的笑容一僵。他端起茶抿了一，很快把笑意续上，伸手了沈之衡的：“你这个什么？”

雪初坐到廊下石墩上，终究没忍住，笑意从角溢来。

雪初将手中的茶放下，起在沈之衡面前蹲下来：“衡儿想要弟弟妹妹吗？”

看够了，那男便起走到草丛边，轻轻将蜥蜴放了去，又蹲下拨开草叶，让沈之衡看清它爬走的方向：“放走了。你看见没有？”

他目送碧芜带着沈之衡走远，转向雪初慨：“婶娘当年是门千金，堂兄在她教养下，自小便有书卷气，倒不大像江湖中人。衡儿如今也渐渐有几分样了。”

他略一沉，又：“嫂若是觉着山庄里人多事杂，有什么不便开的，来寻我说也行。我虽没什么大用，嘴倒是的。”

雪初望着他，微微颔首：“多谢你，阿瑾。”

雪初笑：“他向来细致，忙归忙，倒是什么都安排得周全。”

他叫得顺，不见半生分，笑起来时也是眉清朗，尾微弯，神情里透着一坦，没有半分遮掩。

茶还未凉，沈之衡忽然仰起问沈昀瑾：“瑾叔叔，你和秦姑姑什么时候生弟弟妹妹？”

沈昀瑾于是又问了他几句功课的事，沈之衡便得意起来，说祖母前日来考过他，夸他背得好。

这时碧芜在旁提醒：“小少爷，读书的时辰到了。”

他说着侧让开一，指了指草丛：“衡儿说廊下有蜥蜴，我同他蹲了半天，总算给它送回草里去了。”

雪初忍俊不禁，还未开，沈昀瑾已笑声来：“你这小，想得倒多。”

沈昀瑾在沈之衡旁边坐下，随问：“今日练剑不曾？你爹不在，我也能替你看两。”

沈昀瑾，笑意更了些：“正是我。前些日听说嫂回来了，今日得空过来，总算见到了。”

过回廊，便见院里蹲着两个人。

风穿过廊下，影摇曳，院里忽然亮堂起来。

沈昀瑾了：“他这几年忙里忙外的，越来越能独当一面了。”

沈昀瑾一把握住他的小手腕，煞有介事地了，皱眉：“是有酸。等会儿让碧芜给你。”

她于是问：“你是阿瑾？”

沈昀瑾便又笑起来，摆了摆手，转往外走去。廊外日光正好，他青衫一晃，很快没影里。

雪初正看着他们，余光里瞥见碧芜端着茶盘从回廊尽过来。她将茶盘搁在石桌上，见沈昀瑾袖上还沾着方才拨草叶时蹭到的泥，便顺手掏一方帕递了过去。

“多谢。”沈昀瑾接过帕，了衣袖，又转同雪初，“嫂这几日住得可还顺当？堂兄忙得，三叔不在，庄里有太多事要他心，我还怕他顾不过来。”

沈之衡望着他，认真：“庄里没有同我年纪差不多的孩。瑾叔叔虽然也陪我玩，但毕竟是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