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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篁深处(3/3)

淡墨勾勒的画,笔触寥寥,却自有风骨。

他将手中的书合上,搁在一旁,笑道:“来了。坐吧。”

沈睿珣上前行了礼,唤了一声“四叔”。

沈归鸿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又看向雪初,目光温和:“雪初,过来坐。”

雪初应了一声,与沈睿珣一同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

沈归鸿打量了她片刻,神情闲适,并无久病之人常见的凄苦气:“在西南山中的日子过得如何?”

他问得认真,不像寻常的寒暄客套,雪初便也认真答了,说起山中岁月,又说沈馥泠待她极好,陪她度过了那些不知身在何处的日子。

沈归鸿静静听着,并不打断,只偶尔问一两句细处。待她说完,他略一点头,沉默了片刻,才道:“能活下来,便是好事。”

“有时候人以为自己最苦,却不知命比旁人硬得多。”他看着窗外的竹影,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我活到这个年纪,倒是把这个看明白了。”

雪初看着沈归鸿苍白的面容,想起他病了几十年,一时觉得他这些平淡的话背后有无限的分量,并不只是寻常的宽慰。

白芷端了热茶进来,不动声色地将几上的旧茶撤走,又添了一碟剥好的香榧。

沈归鸿看了她一眼:“有劳了,阿芷。”

白芷轻轻应了一声,将茶盏放到他手边,退出去时脚步也轻,与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茶香袅袅,沈归鸿抿了一口茶,转向沈睿珣:“阿珣,你前些日子问的事,我这几日有了些头绪。”

“我当年确实在一本册子里看到过相关记载,可惜那册子如今已经散佚,我只记得大概。里头写了青冥谷的源流,也提过那禁术的来历。”沈归鸿将茶盏搁下,“术是死的,人是活的,落在不同人手里,便是不同的结果。”

沈睿珣眉心微蹙:“四叔的意思是?”

“厉千山当年在后山造下的血债,不过是沾了点皮毛。”沈归鸿道,“听你先前所言,他在西南所为虽累及多人,凭他那点底细,手还伸不到那么长。金陵对他而言,怕是鞭长莫及。”

他略一沉吟,又道:“那禁术本是源自青冥谷。那一脉已传了几百年,若是再起波澜,症结也未必在金陵。”

室内静了片刻,只有窗外竹叶被风拂过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沈归鸿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转向雪初,神色也缓了些:“你如今既回来了,只管把身子养好,旁的事自有阿珣操心。”

他说着又看向沈睿珣:“阿珣,你这几年实是辛苦异常。”

沈睿珣道:“四叔言重了。”

沈归鸿轻叹了一声:“沈家这一辈里,能当大任的也就是你了。阿瑾至今还是孩子心性,不知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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