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睿珣喝了一茶，脸上的笑意已尽数敛去：“师叔今日兴致真好，连这等小事也记得。”

沈睿珣手中木梳停了停，随即继续往下：“他们的事，我也不大清楚，许是各有各的忙。”

雪初想起沈昀瑾那略带孩气的面容，确实看不岁数，说是十几岁的少年也并不为过。这样的人，说他已成家多年，多少叫人觉得有些不真切。

沈睿珣沉片刻，答：“当年是阿瑾主动向我爹提求娶秦师的，秦师也没有反对，便成了。”

雪初一怔，垂下，面几分惭。她还未开，沈睿珣已先接了话：“她若有什么记不准的，也有人可问。”

手往他肩上一拍：“那时你的脸可比雁回的伤还难看。”

雪初摇了摇：“我先前答应了你娘，明日陪她去云门寺。”

韩青崖哈哈一笑，不以为意，又径自说了起来。

他说着便起：“你们先坐着，我去取些酒来。”

韩雁回喝了一酒，看向雪初：“师弟说得是。会医术的人很多，有什么尽问。”

沈睿珣笑了一声：“他可比你还大一岁呢。”

韩青崖前脚一走，轩中那闹便被山风带散。沈睿珣揽过雪初的肩，低声：“你如今还没养好，酒便不喝了吧。”

韩青崖叹了一声：“那小也是个闲不住的。等他下回来了，我非拉他喝个痛快不可。”

沈睿珣俯在她上印了一下，片刻后抬起，忽然没没尾地说了一句：“那你真要问什么，可别忘了我。”

雪初从镜中看了他一：“你这话也未免太敷衍。那他们当初怎么就成了一对？”

韩青崖转瞪他：“你这闷葫芦，徒弟来了，怎么连句话也不说？”

当夜，两人回到幽意居，雪初坐在妆台前卸去钗环，沈睿珣立在她后，替她缓缓梳着长发：“明日我要去一趟越州城中找二伯和阿瑾，你可要一同去？”

沈睿珣并不意外，陆云思多年来大半时日都在云门寺中吃斋念佛，偶尔才回山庄小住，雪初既已回来，她自然要带她去寺里走一趟。

雪初看着他，应下：“好。”

雪初转过站起，双臂环上他的脖颈，仰望着他：“什么希望不希望的，你就是最好的样。”

雪初将耳坠收好，忽然想起白日里秦疏影立在廊下的模样，开问：“阿瑾和秦……是怎么回事？”

说了一阵，他忽然问沈睿珣：“对了，顾行彦那小可还有消息？我好久没见他了，想找他喝顿酒。”

话未说完，余下的字句便尽数被他吞齿之间。

沈睿珣将梳放下，低看她：“那你希望是什么样？”

“我先后见了他们。”雪初把一支簪放妆奁，“他们夫妻二人，一个常在城中，一个却在山庄里，总觉得有些怪。”

韩青崖端着酒碗，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笑了一声，自顾自又喝了一。

沈睿珣将她肩侧的一缕发顺开：“怎么问起这个？”

韩雁回看了他一：“你说得够多了。”

韩雁回端茶的手晃了一下，随即将茶盏放下，将目光移向了窗外。

雪初撇撇嘴：“连我都这么觉得，也不知秦到底怎样看他。换作是我，定然不希望自己夫君是这样的。”

“这可不是小事。”韩青崖挑眉，“雁回那，旁人劝半句都嫌多，那日倒肯老老实实伸手。”

雪初听他们提起顾行彦，又想起了西南山中的日，想起沈馥泠，想起院里破风的刀声。

她说着，手指已探向他的衣带，一面解一面：“你方才那个回答就差得很，什么‘各有各的忙’……”

韩雁回坐在一旁，始终没有开，只端着茶盏，垂听着。

不多时，韩青崖提着一坛酒回来，给沈睿珣和韩雁回各倒了一碗，自己也倒上，仰了一大。他抹了抹嘴，忽然转向雪初：“对了，你从前跟雁回学的那些医术，如今还记得多少？”

雪初怔了一息，随即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今日湛卢轩中的事。她忍住笑意，故意：“那得看你表现了。”

沈睿珣：“前阵见过，只是他行踪不定，也说不准人在何。”

雪初看了沈睿珣一，转过时又瞥见韩雁回的神。她沉片刻，开：“盈儿如今也通晓医术，我可去问她。她常来幽意居，正好方便。”

雪初若有所思：“那也不知他是不是一时起意。你四叔说得对，阿瑾到如今还是孩心，不知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