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昀瑾笑着对她摆摆手：“不必了，我正要走。”

雪初望着那几行字：“杭州也有人替他们炼药成品。”

沈睿珣握住她执扇的手，指腹在腕间停了一会儿，见她脉息平稳，才松开手：“阿瑾今日过来，不只为看衡儿。”

雪初替他续满了茶，放下茶壶，才问：“秦方才一见你，话倒比跟我说的还少。你们平日里也是如此吗？”

“名目很杂，都是些寻常药材。先前济安堂用的禁方拿走血藤引经，几味偏门的药主料，再上几味寻常的药合碾。这几味恰好得齐。”沈睿珣的手指向纸上其中几行，“走血藤和那几味偏门药都见不得光，只能偷着运。这些药却是明面上的东西，量再大也不犯禁。程淮追的那批货，有一分正是沿路了杭州。我后来同他比对了许久，与阿瑾带回来的消息能对上不少。”

沈睿珣接过茶喝了一：“他没让阿瑾跟他一起追那只猫吗？”

她转过，见沈睿珣正推门来：“衡儿睡了？”

沈睿珣的神渐渐沉了下来：“如今看来，他们倒是沿着路，把生意都铺开了。”

沈之衡这才跑了去，室内只剩雪初与沈昀瑾两人。

雪初摸了摸他的：“我不要的，跟你瑾叔叔说几句话。你先去，我一会儿就来。”

他临走前又了沈之衡的脑袋：“下回我教你，怎么不醒它，还能偷偷挠到。”

沈昀瑾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他放下茶盏，目光移到窗外的蔷薇架上，过了好一阵，才再度开：“世事无常。那会儿兵荒，江南多地十室九空，谁也不知会是生是死。”

碧芜跟在后面，来见沈昀瑾在，忙要给他续茶。

“嫂肯回去找我娘，这份情我一直记着。”他仍是望着窗外，又过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朝雪初淡淡笑了一下，“那些事都过去了。你如今回来了便好。我娘若还在，也想你平安无事。”

“我方才看见那只狸猫又在院里了。”她往窗外指了指，“你若再不去，它怕是要走了。”

他正准备起别，沈之衡满是汗地跑了来：“娘，那只猫在树下睡着了，被我一挠又满院跑，方才追了好久。”

夜里，沈之衡临睡前还神得很，缠着雪初和碧芜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肯把睛闭上。等雪初回到房里，廊下恰好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雪初舀了一勺羹送中，百合即化，甜香淡淡。她喝了几，才搁下调羹，缓缓开：“阿瑾，昨日我也见过秦，她见我不适，还亲自送我回来。”

雪初把青梅一粒粒拢空碟里：“嗯，晚些再练也不要，衡儿今日已经很用功了。”

雪初放下手中的调羹，一时无言，沈昀瑾便：“嫂好生养着，往后还想知什么，也可来问我。”

雪初垂下，又舀了一勺莲羹。她慢慢吃了小半碗，才抬起来看他：“阿瑾，昨日我从秦那里，知了当年宛陵的事。”

“在哪在哪？”沈之衡刚要往外跑，又转看雪初，“可是娘你……”

沈睿珣听得失笑，眉间的倦也散了些：“看来下回得编个猫儿的故事给他听。”

沈昀瑾端起茶喝了一，挤一笑来：“疏影从小便这样，待谁都不见得多亲近。”

雪初笑起来：“阿瑾白日里说下回要教他怎么不惊动那猫儿，他到晚上都还念叨着。我和碧芜一人哄一句，才把人被窝里。”

“刚哄睡。”雪初替他斟了一盏茶，“阿瑾今日来了，给他带了糖渍青梅。那孩吃得兴，后来又去追院里那只狸猫，跑得满汗。”

沈昀瑾了：“要，嫂要多保重。”

“二伯手下掌着杭州几间药行，近来接连碰到几笔不寻常的生意。”他从袖中取一张折过的纸，在灯下展开，“买货的是几家新冒来的商号，杭州药行里无人听过东家的来历，收货的量却不小，价钱也抬得蹊跷。”

雪初把团扇放在膝上：“他们买了什么？”

夏夜闷，雪初拿起团扇，替他扇了两下：“你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