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岳排卵期后的第七天，一早陈暖暖院子里的男仆就来传话，让他过去请安。

田茶跪在偏厅里，例行公事地问过安，就被带去了隔壁，管家取来尿检杯，田茶低着头乖顺地接过那只透明杯子，退到屏风后面。

他蹲在那里，手指捏着那只杯子，尿液滴进杯壁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盯着那淡黄的液体，胃里忽然翻涌起一阵恶心。

然后他回到正厅角落里站着，低着头，手指又开始不自觉地抠自己的指甲，如果这次还是没怀上……他焦虑到喉咙口泛酸，甚至不想抬头看结果。

反正不是骂就是罚，他这个肚子，什么时候争过气——

“恭喜少夫人，您有喜了。”

田茶愣在原地。他抬起头，看着管家的嘴一张一合，似乎没听清。

“有……有了？”

陈暖暖的语气前所未有地温和：“茶茶，坐吧。”

坐？

田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似乎还在确认这话是对谁说的，身后空无一人，这屋子里会被称为“茶茶”的，只有他。

他在陈暖暖下首那张椅上坐下，屁股只敢沾半边，陈暖暖微笑了一下：“从今儿起，你便算是真正的周家人了。你为岳儿开枝散叶，延续香火，这是大功一件。”

田茶垂下眼睫，轻声应道：“这都是茶茶该做的。”

陈暖暖看他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难得觉得顺眼了几分，又叮嘱了几句好好调养身子之类的话，便吩咐庄礼将备好的补品拿来。

“这些是以前用宫中方子熬的乌鸡白凤羹，还有几盒上等的官燕。回去让安竹给你炖上，一日两次，不可间断。想吃什么，直接跟庄礼说，不必委屈自己。”

田茶刚要起身谢过，又被陈暖暖阻止：“你刚有身子，别动不动就折腾。”

等他终于点头放人，田茶走出偏厅时，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少夫人，小心脚下。”安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田茶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台阶边缘，再往前一步就要踩空。

而一辆代步车停在甬道边上。

庄礼立在一旁，面容和煦：“夫人吩咐了，往后您往返，都由车子接送。冬天路滑，您身子要紧。”

冬天路滑。

他回来这么久了，哪一次不是自己两条腿走过来的？那时候怎么没人说过路滑？

田茶坐进车里，手不自觉贴上了小腹。

有了。终于有了。

他总算争气了。

田茶踏进私宅的门槛，便自动褪下衣物，连喉结罩也摘了，只留下那副贞操锁，他趴跪在地板上，像往常一样做家务，动作却比之前缓慢许多，每一次俯身都小心翼翼护着腹部。

擦到一半，安竹提着食盒进来了，放在了茶几上：“少夫人，燕窝好了，趁热用。”

田茶跪在地上，盯着那盅瓷碗，莹白的燕窝丝浸在清透的冰糖水里，他咽了咽口水，却不敢上前。

他的《贱夫家规》写得明明白白：贱穴的吃食，只能是妻主吃剩的残羹。

这是他自己亲笔写的规矩，他怎么敢违抗？

要是周岳回来知道了……她会不会觉得他仗着肚子就开始恃宠生骄？

可他又不好意思跟安竹说自己不敢喝，只能说：“太热了，我等下喝，你先下去吧。”

“是，少夫人。”安竹没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田茶松了口气，心里那点微小的委屈也被压了下去，他低下头，继续擦拭着地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