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药的效力彻底消退后，小腹深处开始泛起一阵阵持续不断的坠痛，他不敢细想那场手术到底做了什么。

他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亮起，空空荡荡，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

他不知道自己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害怕，他不敢把手机关机，又不敢主动发消息，就像怀里抱着一颗定时炸弹，

田茶在地图上搜了最近的一家宾馆，门脸破旧，灯箱上缺了几个字，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板爹。

“身份证。”老板爹头也没抬。

田茶嘴唇哆嗦着，“我被妻主打了……跑出来的……没带……我只住一晚……”

老板爹这才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皱巴巴的病号服，脚上一双塑料拖鞋，红肿的双眼，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他沉默了片刻，把登记本往回收了收：“一晚八十。钱不能少。”

田茶连忙点头，掏出手机扫了柜台上的收款码。

付款成功的界面弹出来时，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用周岳给的手机，刷周岳卡里的钱，这叫什么逃跑？人家只要看一眼消费记录，就能把他从这座城市里拎出来。

但他太累了，累得连恐惧都变得迟钝。

他走进那个狭小的房间，床单上面还有几处可疑的黄渍，他几乎是瘫倒在那张床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半夜，腹中的疼痛加剧了，变成了抽筋似的绞痛。他蜷缩成一团，额头渗出冷汗，只能挣扎着爬起来，用房间里的电水壶烧了点热水。

他捧着纸杯，小口小口地啜饮着，也不知是热水真的起了点作用，还是某种自我安慰，最终他抱着隐隐作痛的肚子，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在混乱的梦境里，他爬行着清理宅子那巨大空旷的客厅，手里攥着一块抹布，不停擦拭着地砖，可无论他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他急的直哭，只能拼命拧干抹布，再去擦。

可地上的水却越来越多，湿漉漉地蔓延开。他挪动身子才发现，那些水是从他腿间流出来的，温热而黏腻，滴滴答答。

他惊恐地往后爬了几步，碰到了一边的水盆，他低头看去，那满盆的猩红里竟然浮出一个模糊的婴儿。

他呆呆的看着那盆里的肉团，猛地伸出手，想抓住它的腿去看看性别——

他是被自己的尖叫声惊醒的。

窗外已经天光大亮，他把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床单是干的，裤子里也没有新的血迹。

不是真的。那个盆里的小婴儿不是真的。

田茶靠在床头，用冰凉的指尖捂住脸，低低的哭着。

……

周岳还没有动静。

田茶不知道周岳是懒得找他，还是在筹备什么更可怕的手段？他清醒的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更大的错，更不敢回去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他脸色苍白地离开那家破旧宾馆，走进冬日萧瑟的街道，街角有家不起眼的小服装店，玻璃上贴着“羽绒服特惠”的打印纸。

田茶推门进去，目光扫过那些挂着的一排排冬衣，他抬手一指里面那件最漂亮的驼色羊绒大衣。

“这件多少钱？”

“一千八，您眼光真好！”店长立刻热情地夸赞，“您这气质，穿这衣服绝对贵气！”

田茶眨了眨眼，竟真的追问：“贵气？”

“那当然了！”店员斩钉截铁，“这衣服往您身上一套，就跟那电视里的豪门贵夫似的！倍儿有范儿！”

“哈哈……”田茶扯出一个笑容，心里的那点空洞似乎被这虚假的吹捧填满了一瞬。

他又买了其他的衣服，一水挑最贵的，把自己从头到脚换了新的后，学着从前见过的那些贵夫模样，微微扬起下巴，刻意放缓脚步，端着架子踏出店门。

然而笑容还未褪去，他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一辆黑色轿车正从路口拐过来，那车型……

像极了周岳常坐的那辆！

“啊——！”他惊叫一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缩回店里，店长被吓了一跳。

田茶根本顾不上解释，一头扎进离门口最近的试衣间，关上了门，躲在里面心脏狂跳，浑身发软。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一切如常。他才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