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上了那个。

对那时的你来说，她是凡棣那公爵。

——好不甘心。

话里没有安，甚至带有讽刺与看不惯。

你已经能用比较理的态度去面对桌上的纸，你说着你与雪莉雅的相识，并沿着你找的脉络那些资料上的问题。

奥斯几乎是立刻想回绝这个危险的方案，你却两手牵起了他的手掌。

但你也明白一个人能到的事终究有限，所以你策画了平民理计画，与奥斯结下契约婚姻，把那些风险分散其中。

不正面对抗，在现有的资源里压缩生存的空间。这是萨尔泰家教给你的第一条法则。

如果继续维持这个样，即使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也会在不作为下走向最坏的结局。

一莫名的怒气从心底涌。于是，伴随着额的剧痛与墙上冒的痕迹，你下椅，抓住了你姨母转的一截袖。

『你想维持这个样到什么时候？ 』

——凭什么就这样认输。

没想到你解决了麻烦，上天却不愿意放过你，那年降下了睽违十年的大雪，封住了通行各地的，让你好不容易搜集来的货品卡在半路。

你抬起了被手臂压得发茫的视线，视线里是发黄发白的墙。

你连日来的泪被这句话奇异的止住了。

你的父亲没有发怒，没有责问，只问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

——你发现即使尽了所有补救，即使望见了一线曙光，你仍然无能为力。

你停一下，反握上奥斯覆在你手背上的手掌。

那时的你十六岁，在父亲与母亲的注视下，突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你打算怎么？」

你没有上告诉你父亲商人违约的事，商人背后的靠山是手握海权的大贵族，尽有证据与王法的拘束，这件事对你们的影响仍远大于对方。

明明也不是特别哭的人，那一刻却除了哭什么也不到，好像不喝去的、勉著吃下的东西，最后都会变成从眶溢的。

你？对，你还在哭，想不到吧？

然后，东窗事发。

你直视奥斯的睛，冰凉的薄荷里有光在颤动着。你笑了笑站起来，跟你丈夫的手松松地牵着，领着走到你杂的桌前。

能够教给你萨尔泰家以外的规则，让你变得比当时还要大的人。

至少你有了一个让你不用一个人胆小的人，不是父亲与母亲，不是姨母，不是家，而是另一个年纪跟你差得有大，却和你拥有相同理念的男人。

意识到你的状态不对，你的父亲慌张起来，你的母亲适时把你带离了质问的桌前。

你的自嘲笑话无法撼动奥斯静肃聆听的脸庞，你自讨没趣地转移视线。

「我要亲自回领地一趟。可以的话，我想与她对峙。」

而这无能为力可以毁掉你最珍视的事。

「您愿意与我同行吗？老爷。」

雪莉雅牵涉在内是肯定的。但你尚未确认牵涉的理由、牵涉得有多，是否有其他的手搅和其中。

你其实原本跟你姨母不太熟，你总是觉得你们两人间有无形的隔阂，你不求，把你从无止尽的泪中拉来的却是姨母的话。

奥斯说得对。你还是有胆小，有容易被过去的事束缚脚步，分不清你应该走向的路。

后来你早已舍去家名的母亲，以个人名义向你姨母寄去了密信，你姨母从王国南拥着海路的船只与一风雪来到王都，踹开了你书房的门。

那是你哭得最惨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