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不用回复(陆芷剧情(2/3)

今晚风很大,十一月的风从巷来,石榴树的枝条被得来回摇晃。影投在白墙上,像一个人反复起又坐下,起又坐下。

她把笔搁回笔架上。银颜料在笔尖上慢慢变,云母粉的珠光随着分蒸发逐渐黯淡下去,从月光的银变成铝箔的灰,最后变成一小片薄薄的、没有光泽的金属壳。

她能的事很少。写字,画画,修复。这些事情都需要手稳,而她最不缺的就是稳。一个人每天坐在同一把椅上,面对同一张桌同一件事,了十几年,手不可能不稳。

后来她不画了,只是看。开的时候看落的时候看落,秋天看叶变黄,冬天看光秃秃的枝条上积着雪。三年,石榴树开三次,结果三次,果她一个也没摘过。不是舍不得,是忘了。等想起来的时候,石榴已经在枝上裂开了,里面的籽,被鸟啄得七零八落。

站直的那一瞬间,手指会不自觉地蜷一下,像要抓住什么,然后松开。什么也没抓住。

可她心里清楚,稳和稳不一样。机也稳,但机的稳是死的。她的稳是活的,是把所有的颤抖都收里面,收那扇人造的后面,收每一次心之间的间隙里。表面上纹丝不动,里面早已翻江倒海。

胶和粉的比例她试了七次,现在这个比例刚好,笔尖在试纸上划过时颜料均匀地铺开,边缘微微洇极细的银边,像墨落在生宣上自然开的痕迹,只不过颜是冷的。

下次用这支笔之前,要用温泡很久才能把掉的颜料化开。她知,但还是没有洗。就让它在笔尖上着。

此刻她握着那支笔,笔杆是湘妃竹的,矿粉末是专门订的云母粉,胶用的是鱼鳔胶,隔炖化了,趁温调去。

她知自己卡在哪里。袖娘的手从袖来,没有执扇,没有拈,没有握任何东西。它就那样垂在侧,手指微微蜷着,像刚松开什么东西,又像正准备握住什么,它握了很久,久到在手心留下了一。然后松开了。

笔。不是因为想画画,是因为医生说她的需要长期的静养,不能跑不能不能情绪波动。

冷白的光从下方照上来,把她下廓映在墙上,影是反的,像一个人沉在

陆芷看着那影,想起自己在医院的那两年。病房的窗外也有一棵树,是棵梧桐。她每天躺在床上,看梧桐的叶从绿变黄,从黄变枯,从枯到落。看了一整个秋天。那时候她以为自己的生命也会那样,慢慢变黄,慢慢变枯,然后落下去。

她把这支笔悬在袖断掉的位置上方。距离绢面不到一毫米。她看得见那断掉的线条,原作的墨线在断裂的截面,纤维一参差不齐地翘着,三个月来,她每天都会把笔悬在这个位置。有时候悬几秒,有时候悬一盏茶的工夫,最长的一次悬了整整一个下午。笔尖始终没有落下去。

窗外石榴树的影投在白墙上。那棵石榴树是前任画廊主人的,说石榴多,吉利。陆芷接手的时候石榴树已经长了十年,树有碗,树冠刚好够到二楼的窗沿。每年五月开是正红的,很艳,开的时候满满一树,从巷就能看见。但期短,短到陆芷每次想画它,刚起了稿就落了一半。

她能闻到空气里淡淡的土气味,混着旧纸、陈墨、鱼鳔胶和木的气味。这些气味混在一起,构成了她生活的全嗅觉记忆。

她每次看到那只手,都会想起自己每天傍晚从修复台前站起来的那一刻。坐了一整天,手指是僵的,肩膀是酸的。她把笔搁回笔架,把放大镜从上推上去,双手撑住台沿慢慢站起来。

手机在桌面亮了。

但是没有。她活下来了。腔里多了一扇人造的门,每天打开,关上,打开,关上。规律得像座钟的秒针,从来没有漏过一拍。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