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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调在一起,反而生出一种很淡很淡的暖意。像雪覆盖下的土地,表面是冰的,底下是温的。
沈知许身上的气息就是那样的。表面是冷的,底下有她分辨不出的温度,是一种,让她想靠近的温度。
沈知许看着那处留白,问,“”这幅画修了多久。”
“三个月。”
“右下角那处,你一直没有补。”
陆芷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
沈知许转过头来看她。修复室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银发的边缘照出一圈极细的冷光,她说,你在等。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陆芷的心跳忽然快了。胸腔里那扇人造的门正在以比平时更快的频率打开,关上,打开,关上。她听得见。那声音在安静的修复室里,在她自己的胸腔里,咚,咚,咚。像有人在一扇紧闭的门上,不轻不重地敲。
她说,“等什么。”
沈知许没有回答。她转过身,走到修复台前,手伸出来,悬在仕女图右下角的留白处上方,距离绢面不到一毫米。没有落下去。就那样悬着。
沈知许把手收回来。转过身,看着陆芷。
她说,“你知道你缺什么吗。”
陆芷的嘴唇动了一下。她知道自己缺什么。她缺一个人,敢碰她,就想她却一个勇气,敢下笔一样。
但她说不出口。三十一年来,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句话。
沈知许继续开口,“你缺一个人告诉你,你不是易碎品。你可以被坚定地爱,用力地占有。”
陆芷张了张嘴,声音没有出来。她试了第二次,说,你怎么知道。
沈知许从手里提的纸袋里突然拿出一杯茶。纸袋是牛皮色的,没有任何logo,封口处用细麻绳扎着。
“红茶,不加奶。”沈知许没有直接回答。“你修复古画的时候喝这种。”
陆芷的手悬在杯身上方,没有接。
她修复古画的时候,确实喝红茶,不加奶。这个习惯她保持了快十年。从二十岁手术后第一次拿起毛笔开始,她就在喝这种茶。不是喜欢,是身体需要。红茶是热的,捧在手里可以暖手,喝下去可以暖胃。不加奶,因为奶会让口腔发黏,影响她辨别矿物颜料的细微气味。这个习惯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连小禾都不知道。小禾一直以为她喝的是普洱。
她接过那杯茶。指尖碰到牛皮纸杯壁的时候,热度从指尖传上来。
“你调查我。”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轻。不是质问的语气,是一种更接近于确认的语气。像修复师用放大镜去看一处疑似修补过的笔触,不是要判定它假,是要确认它真。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