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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里赶来的亲属基本上都在院子里烧纸聊天,餐厅那张大饭桌上只剩下一个穿着宽松背心的人。
他背对楼梯坐着,厚壮的臂膀没有使劲,肌肉仍像柔和的山峰那样隆起。昨天匆匆打了个招呼据说是美式前刺的发型也没打理,杂草一样顶在脑袋上。
杜殷提着裙子下楼,看他拿过吃剩下的空碗垒起来做成支架,盯着手机,舀着粥的勺子停在半空中好一阵才慢悠悠送进口中。
还没送对,戳进鼻孔了。杜殷及时抽了张纸递给他。
杜砚青手忙脚乱地接过擤鼻子,不小心又撞歪了空碗支架,轰然倒塌,碗里剩余的汤水洒在裤子上,手机也这么顺着滑下去,发出跟大理石地板相撞的清脆破裂声。
他也发出一声鹤唳。
杜殷叹着气捡起,将他旁边的椅子拉出个容许她活动的空隙,默默把自己的那份早餐端走到另一边。
杜砚青刷刷刷抽了大半盒的纸,小心翼翼清理手机上的汤渍后胡乱擦干桌上的残渣,接着一推,沾湿了的纸就堆在桌上。
见她要离开,赶紧说道:“诶诶,走什么啊就坐这里,那边有太阳晒着特别热。”
杜殷一言难尽地用目光示意,“你要弄就弄干净嘛,这样放着好恶心,像你吐在桌子上了。”
杜砚青又起身,把垃圾桶踢到餐桌底下,大手一挥,那堆纸就被他挥进垃圾桶,留下桌面的几道水痕。
明显刚开的纸一下子被用掉四分之三,杜砚青干脆把剩下的全部掏出来覆在水痕上,咯吱咯吱地擦着,然后半鞠着躬,长臂一请,恭敬道:“公主请坐。”
换个人这么一番动作,杜殷难免怀疑是不是在通过这乒乒乓乓的动静发泄对她的不满,但早知道杜砚青就是这样一副横冲直撞又大大咧咧的性格,她也没当回事,骄矜地坐下,慢腾腾地吃早饭。 这栋房子没装中央空调,或许是平常也没什么人在这里吃饭,餐厅这块儿就没装任何能降温的家电,又凑巧的,装修时在朝东的墙上凿了两道衣架宽的空隙,用碎玻璃填充作景,日光直直照射,能折出充盈的光斑。
然而这种梦幻只有在心情平静地时候才有心思欣赏,没吃几口,就被闷热的室内蒸出细汗,杜殷以手作扇,上下扇了几道就累了,她一手支着脸,一手拿着勺子戳粥,心里默念着心静自然凉心静自然凉。
倏然一阵风,并不那么凉快,可在一定程度上为她驱散了一些静止的燥热。杜殷往风的方向看去,就见杜砚青举着把大折扇,呼呼地对着她吹。
杜砚青名字斯文,人却长得又高又壮,长相英佻家境优渥,几乎是刚长开就被动地跳入声色犬马的世界,无度的挥霍让他如幼豹一般扎眼桀骜地成长,是小她一个月的堂弟,也是她们学校国际部里最出名的冰球选手。
“是不是烫?我给你吹,你吃慢点。”他边扇着,看她没动作,就伸手拿起勺子替她搅粥散热。
他的手臂横在她面前,杜殷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血液奔流带出的某种涌动暖意,从他的皮肤毛孔里钻出来毫不客气地彰显,这是具年轻盎然的肉体。
她被灼得微微靠后,在这样的温度下,竟然有些想念杜壹微凉的怀抱。
杜殷伸出食指戳了戳杜砚青凸起的青筋,有一搭没一搭问:“你这肌肉是练了多久啊?”
“没印象了,就正常训练加营养师控制,”他握紧拳头活动了下手腕,让青筋像凸在路面的树根那样蓬勃,“再摸摸?”
她加重了一点力气,指尖泛起白,有些惊奇,“感觉在跳呢。”
杜砚青扬起嘴角,神秘一笑,莫测高深道:“这就是男人活力的象征。”
“......”杜殷看着他只要正常一点就相当有攻击性的侧脸,真诚地说:“大清早能别这么倒我胃口吗?”
接着从裙子的暗袋里拿出手机骚扰杜壹,使唤着,“快吹,热死我了。”
杜殷虽然没有相处很久的朋友,但多的是把她当作校园风云人物的同学明面暗地里求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