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瑤……」

「胡說什麼。」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厲。

「妳聽著，欣瑤。」他在她耳邊低吼，聲音卻在顫抖，「妳的生，不是罪孽。」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去，院裡瀰漫著一微涼的濕意。

「她……」欣瑤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她知我要走嗎？」

謝無衣打斷了她，聲音裡壓抑著怒火。

「我們誰都不是罪人。欣瑤，我們只是……幸存下來了而已。」

那個在礦裡，在囚龍陣中，被聶引暴撕裂的記憶，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瞬間將她拖淵。

「哇——！」

「為了保護我，妳才會被捲這一切；為了讓我成為鳳后，爹娘才會……才會……」蘇欣凝的聲音也哽咽了，但她依舊說了下去，「如果說有罪，那我才是那一切罪惡的源頭。」

她懷裡的女嬰似乎受到了氣氛的沉重，不安地動了一下，蘇欣凝卻只是將她抱得更緊，另一隻手，輕輕地、溫柔地，覆在了欣瑤顫抖的背上。

他的力很重，像是要用自己的體溫，將她從那片自我否定的冰冷中強行拉回來。

她頓了頓，用一種近乎宣誓的語氣，輕柔而定地說：

就在這時，另一個溫而柔軟的懷抱，從另一側，輕輕地、卻又無比堅定地，環住了她們。

她看著那個小小的、柔軟的生命，心裡那築起的牆，在這聲清澈的啼哭中，裂開了一細微的縫隙。

混帳哥哥……那些骯髒的觸碰……還有那句「讓你懷上蛇君的孽種」……

「沒有可是！」謝無衣大吼，聲音裡帶著一絲絲的恐慌，他抱緊了她，將她的臉在自己的，用盡全力氣，像是要將她進自己的骨血裡。

她金的瞳孔裡滿是淚，死死地盯著欣瑤，像是能聽懂離別的義。

蘇欣凝走過來了。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伸雙臂，將妹妹和那個幾乎要與妹妹為一體的男人，一同擁懷中。

「聽我說。」

謝無衣沉默地加大了環抱的力，用自己的體溫，支撐著這個由三個靈魂、一個新生兒組成的、殘破卻又緊密的家。

「不……不是的，……」欣瑤終於忍不住，在兩個懷抱中哭喊聲。

「住。」

謝無衣那句幾乎是吼來的宣言，還在寒冷的空氣中迴盪，帶著血腥味的决絕。

她轉想最後再看一這個院，卻聽見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驟然響起。

「可是……」

欣瑤的體猛地一僵。

她渾開始無法控制地發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不是妳的錯。」他一字一句地說，聲音沙啞而決絕，「是那個混的錯！是這個不公的天的錯！與妳無關！」

這裡太溫，也太過安穩，不是一個沾滿了血腥與罪孽的黑鳳凰該待的地方。

欣瑤站在廳堂門，手裡提著一個簡單的布包，臉平靜得近乎淡漠。

「是這個爛透了的世界，不上乾淨的妳。」

欣瑤卻沒有看他，只是低頭看著他被自己體染黑的衣袖，神空地繼續說：

乎是本能地，他上前一步，握住了她冰涼的手腕。

蘇欣凝懷裡那個一直安靜的女嬰，此刻正小臉漲得通紅，對著欣瑤的方向揮舞著雙手，哭得氣都不過來。

欣瑤的腳步像被釘在了原地。

他雙手用力，將她整個人轉過來，面對自己，迫使她看進自己那雙燃燒著黑火焰的眸。

「對，不是的。」蘇欣凝抱得更緊了些，溫的淚滴落在欣瑤的頸窩，「所以，你也不是。」

蘇欣凝的臉頰貼著妹妹的髮頂，輕聲說：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一片羽，拂過欣瑤緊繃的神經。

欣瑤的臉瞬間慘白，她著小腹的手指一僵，像是被烙鐵燙到一般猛地縮了回來。

「如果妳是罪人，那我呢？」

那不是餓了或是痛了的哭聲，而是一種純粹的、不想讓人走的哀求。

這幾天，她看著和夫為了安葬父母奔波，看著那個新生的生命在懷裡安睡，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格格不的幽靈。

「爹娘用命，換我們活下去。我們如果不好好地、一起活下去，才是對他們……最大的辜負。」

欣瑤的被他搖晃著，淚終於再次決堤而下。

欣瑤在他懷中顫抖，像是被那番話震得靈魂都在破碎，卻又無法掙脫那種自責的漩渦。

「娘死了……爹也死了……都是為了我……」她的聲音開始顫抖，「如果……如果從一開始我就沒有被生下來，他們就不會這麼痛苦……哥哥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