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她叫了兩聲，聲音裡滿是委屈。

謝無衣溫柔的話語在石室中迴盪，像是一張無形的網，試圖網住屋頂那隻固執的小家伙。

終於，那盤在屋頂、用對著他的小團點，緩緩地、不情願地轉過了。

屋頂上，那隻固執的小黑鳳凰，終於忍不住，偷偷地、一點點地，挪動了自己的小腳爪。

他嘆了氣，收回了伸在半空中的麒麟尾，緩緩站起，朝著她走去。

謝無衣看著她這副模樣，伸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小腦袋。

也許只是因為謝無衣拿給她的那枚元丹，味沒有前幾天的好；也許只是他逗她時，力重了一分。

那聲帶著鼻音的抱怨還在空氣中飄盪，欣瑤的話音卻已經轉了個彎。

她依然維持著黑鳳凰的形態，但那雙烏溜溜的睛卻死死地盯著他，翅膀微微鼓起，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他盤坐下，也不她了，只是自顧自地開始輕聲講話。

「欣瑤，別氣了。」謝無衣仰頭望著她，聲音溫柔得能掐來，「是我不對，我給妳去找更好吃的元丹，好不好？」

那聲音嘟著嘴，抱怨的意味幾乎要溢來。

她撲騰了一下翅膀，猶豫了半秒，終於還是化作一黑影，輕飄飄地、準確地落了謝無衣溫的懷裡。

欣瑤在他溫的膛上應到那穩定而有力的心，整個都徹底放鬆了下來。

「我知，是我不好。」他的聲音放得更輕、更柔，像是怕驚擾到一隻受驚的小鹿，「我應該要更小心體貼妳的。」

原來是為了這個。

然後，他將欣瑤輕輕地放在自己的，又拉過一旁的薄被，蓋在她上，只一個小小的腦袋。

那副模樣，彷彿之前那點不愉快，全都是因為「睏」這個字引起的。

反正，她就是不興了。

「我睏了??」

從那天清晨開始，欣瑤就死死地維持著那隻掌大的黑鳳凰形態，任憑謝無衣軟兼施，就是不肯變回來。

他走到石下，仰頭看著她，伸雙手，一個要抱的姿勢。

她滿足地嘆了氣，發細微的「啾」的一聲，像是在夢。

她像一團小烏雲，盤在竹林處的石室屋頂，翅膀抱在前，腦扭向一邊，用對著下面那個苦婆心的男人。

剛落謝無衣懷中的小黑鳳凰，連翅膀都懶得再動一下，整只鳥軟軟地癱著，小腦袋在他的掌心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便閉上了睛。

「我今天看到胡姬了，她問我們什麼時候再去妖街。還有，上次妳說想要那支銀小狐狸髮簪，我已經……」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地在空曠的石室裡迴盪。

「那我給妳梳理羽？昨天妳不是說這裡有點嗎？」

窗外，竹林被風過，沙沙作響。

謝無衣看著她那副是心非的樣，又好氣又好笑，心底卻是一片軟得發疼的溫柔。

謝無衣仰頭望著她，先是一愣，隨即，底那抹溫柔的笑意，瞬間化作了滿滿的心疼與寵溺。

他不再說話，只是輕輕地用指腹挲著她柔亮的背羽。

接著，一帶著濃濃鼻音的、清脆的女孩嗓音，直接響徹在謝無衣的腦海裡。

謝無衣低頭看著掌心裡這隻裝睡的小家伙，忍不住又笑了起來，心底那點無奈早已被滿溢的溫柔所取代。

她的聲音細細弱弱的，像是說完這句話，就要立刻睡著一樣。

「我有孩，情緒不太穩定。」

黑鳳凰動都沒動，彷彿一尊緻的黑玉雕。

屋頂上的小黑鳳凰，聽完這番話，那副故作堅強的模樣總算有些撐不住了。

什麼，或許連欣瑤自己也記不清了。

「睡吧，我的小祖宗。」他低聲呢喃。

但下一秒，她依然維持著傲的姿態，只是，那隻原本抱在前的翅膀，悄悄地放下了一點。

「好，我們睡覺。」他柔聲應。

屋頂那團小黑雲，體似乎微不可查地鬆動了一下。

「是我不對，竟然讓我家的寶貝受委屈了。」他放低了姿態，語氣裡帶著無限的自責，「來，到我這裡來，讓我好好抱抱妳跟寶寶，好不好？」

黑鳳凰的尾羽不耐煩地甩了一下。

「欣瑤……」謝無衣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無奈，他嘆了氣，走到石邊，將自己的麒麟尾緩緩伸了上去，像是一座橋，直直地鋪到她腳下，「妳最喜歡的尾，來玩好不好？我讓妳在上面打滾。」

而他膛上，那隻安睡的小黑鳳凰，就是他整個世界裡，最珍貴的寶。

他小心翼翼地抱著她，走到石室角落那張鋪著厚厚軟墊的床邊，側躺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