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到最後三個字時，聲音又帶上了哭腔，整個人看起來又脆弱又無助。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

文豪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無奈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什麼話也沒說。

從剛才那種撕心裂肺的大哭，變成了斷斷續續、壓抑不住的泣。她整個人像是被乾了所有力氣，肩膀還在輕輕顫抖，睛又紅又腫，淚還掛在臉上，呼也依然帶著濃重的鼻音。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瘦小的背影上，拉一淡淡的影。白的煙霧緩緩升起，在風中被散。

他徑自走回辦公桌前坐下，拿起剛才看到一半的文件，繼續低頭處理工作。

克兒看著那背影，嘴微微張開，卻一個字都說不來。

動，卻只能用哭喊來發洩。

又過了半個小時，克兒的哭聲終於徹底停了下來。

她靠坐在床邊，睛又紅又腫，睫上還掛著淚珠。那長期壓抑的沉重，竟然在這一場大哭之後，奇蹟般地消失了。她覺到體有種前所未有的輕鬆，連呼都變得順暢許多。

文豪沒有再說任何一句嘲諷的話。

文豪一直安靜地站在她面前看著她，此時才終於開，聲音平淡地問：“How do you feel now?”（現在覺如何？）

這時，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他一進門就看見克兒還坐在床邊，睛紅腫，臉上淚痕未乾，看起來既狼狽又脆弱。

她轉頭看去，才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陽台上，正背對著她，默默地點了一菸。

剛才那個少年……是故意激她的。

文豪在陽台上把最後一煙吐盡，將菸隨手彈向遠處，轉走回房間。

克兒心裡猛地一驚，迅速抬起頭，正想開說些什麼，卻發現房間裡已經沒有文豪的影。

克兒低著頭，泣了兩聲，才用又軟又啞、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回答：“…I feel… terrible…”（……我覺……很糟糕……）

克兒依然哭得撕心裂肺，斷斷續續地重複著那句：“I hate you… I really… hate you…”（我討厭你……我真的……好討厭你……）

文豪看著她這副模樣，神微微柔和了些，卻還是沒有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等著她繼續開。

文豪的黑眸微微閃動，沒有絲毫動搖，只是冷靜而專注地看著她，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等待什麼。

過了整整半個小時，克兒的哭聲才終於漸漸小了下來。

他仔細觀察著克兒此刻的狀況——她哭得幾乎快要不過氣，臉頰通紅，淚糊了滿臉，肩膀不停劇烈顫抖，連站都站不穩，隨時可能會軟跪下去。

她說完這句，又忍不住泣了一下，淚再次落，聲音細小得幾乎聽不見：“My eyes hurt… my chest hurts… and I hate you…”（我的睛好痛……也好痛……而且我討厭你……）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她面前，雙手依然抱在前，一言不發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