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環在陳友諒手裡，那芷若一定也在他手裡。

宋青書看都沒看那些酒菜，兩直勾勾盯著陳友諒。

陳友諒臉終於變了。他死死盯著宋青書手裡的劍，又看了看他那雙決絕到近乎瘋狂的睛，知這小不是在嚇唬人。

他猛地扭頭，瞪著陳友諒。

「今天你若再不讓我見她，我就死在你面前。」

說完，他把門帶上了。

「你對她了什麼！」

可怎麼從她手上跑到陳友諒那兒去的？昨晚她一直在他邊，除了……他去找義父說話的那段時間。那會兒芷若一個人待在房裡。

她翻開枕頭，又在被裡摸了摸，什麼都沒有。臉上那慵懶勁兒一掃而空，換成了慌亂。

「解藥自然會給，但不是下。」陳友諒往後退了兩步，「宋少俠，你跟周姑娘好好說會兒話。我在外頭等著。」

陳友諒趕緊起住他肩膀。

外頭響起腳步聲，門被推開。陳友諒走進來，後兩個丐幫弟抬著一罈酒和幾碟菜。

這廂房簡陋得過分，就一床一桌兩把椅，空氣裡總有散不掉的黴味兒，混著陳友諒上那熏人的酒氣。可這些他都沒心思理會，腦裡翻來覆去，全是昨晚陳友諒給他看的那枚鐵指環。黑沉沉的環，上頭刻著峨嵋掌門印記，他絕不可能認錯。那是周芷若的東西，滅絕師太臨死前親手給她的。

「周姑娘那心思，」陳友諒搖搖頭，「全在張無忌那小上。宋少俠你對她一片癡情，可她裡壓兒沒你。就算我把人帶到你跟前，有用嗎？她遲早還得回到姓張的邊去。」

陳友諒不慌不忙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抿了一，瘦臉上為難的樣。

兩人穿過院，走過長長的走廊，到了後院一間獨立的廂房前。門守著兩個丐幫弟，見陳友諒過來，連忙躬。

宋青書盯了他好一陣，才慢慢把劍從脖上移開。陳友諒暗自鬆了氣，轉往外走，宋青書緊跟在後。

「解藥拿來！」宋青書聲音從牙縫裡擠來。

宋青書一把甩開他的手，嗆啷一聲佩劍，劍尖竟抵在了自己嚨上。劍刃壓進，立刻滲一線血珠。

周芷若搖頭，淚已經在眶裡打轉了。「記不太清了……我迷迷糊糊睡了一陣，醒來你還沒回來，以為沒事，就又睡了。」

「宋少俠，用午飯了。」陳友諒臉上堆著笑，揮手讓人把酒菜擺桌上，「咱們丐幫茶淡飯，你多包涵。」

張無忌的心沉了下去。周顛的話又在耳邊響起。看來陳友諒手裡的鐵環是真的，而且就是芷若的。

宋青書抓著椅扶手的手指節節泛白。

「你什麼意思？」

晌午的太陽透過窗上釘著的木板條，在屋裡地上投下幾刺的光。宋青書就坐在椅上，盯著桌上木紋發呆。

一個弟掏鑰匙，開了門上那把大鎖。

「好好好，」陳友諒連忙擺手，語氣軟了下來，「宋少俠，把劍放下，有話好說。我這就帶你去見周姑娘。」

「宋少俠是說周姑娘的事吧？」他放下酒杯，嘆了氣，「說實話，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

「宋少俠別誤會。只是給周姑娘用了點麻藥，讓她暫時歇著，動彈不得而已。這也是為周姑娘好，省得她一時想不開，傷著自己。」

她坐在床沿，一素白衣裳，長髮披散著，遮住了半邊臉頰。臉蒼白得嚇人，嘴也沒什麼血。聽見門響，她抬起頭，目光和宋青書對上時，裡明顯掠過一絲驚懼。

「不見了。」她聲音有些發顫，「無忌，指環不見了。」

「開門。」陳友諒吩咐。

「芷若！」宋青書一個箭步衝進去，蹲在她面前，伸手就去握她的手。指尖剛觸到，他就發覺不對——那雙手軟綿綿的，一絲力也無，像一團了骨頭的棉。

「昨晚我去後，有沒有人來過？」他問。

「你給我住！」宋青書猛地站起，椅「砰」一聲倒在地上。他滿臉通紅，青都暴了起來，「我要見她！你親應承過我！」

「陳長老，你應我的事，到底什麼時候兌現？」

陳友諒靠在門框上，臉上掛著讓人不舒服的笑。

門推開的瞬間，宋青書看見了周芷若。

張無忌握緊她冰涼的手。「沒事，」他壓低聲音，「指環的事，我一定查清楚。你別怕。」

周芷若靠在他肩上，不再說話。張無忌摟著她，目光卻盯著窗外越來越亮的天。心裡那團亂麻，非但沒解開，反而越攪越緊了。

「宋少俠，冷靜，冷靜。我不是不讓你見，是為你好啊。你琢磨琢磨，見了又能如何？她心裡裝著別人，強扭的瓜不甜，何苦呢？」

……昨晚明明還在的。」